「我今天一早就預感陶先生今天會來,果然等到秦秘書打來電話,幸好我提前留了位置,還預備了先生喜歡的菜。」
這樣的語氣,陶藝琛明顯是這裡的常客。葉琦卻是第一次來,天黑雨急,羊腸小路,他怕走丟了似的,悄悄扯著陶藝琛的衣袖。
路過遊廊迴轉,畫壁雕梁,葉琦左顧右盼,怎麼看也看不出這裡是餐館。
「咱們不打廣告,不掛招牌,每天只開幾桌,主打秘制私房菜,「 總監娓娓道來,葉琦聽的出,這話是解釋給他聽的。
這位顯然很會看人。
緊接著總監又補充,」在我家吃飯很多都是公眾人物,還有不少流量明星,都是看上我們這裡的環境,清淨無擾,狗仔私生飯想都不要想混進來。「
後面的話帶著幾分刻意,讓葉琦產生一種他正與人偷情的錯覺,他不自然地往傘邊移了移。
陶藝琛敏銳地抓住他的小動作,捏住他的手腕,又將人拉了回來,發表聲明似的,「今天是我和愛人的家宴,正大光明,並不怕被人拍。」
許是見多了不可告人的密會,總監的嘴角迅速抽了一下,趕緊抱歉地朝葉琦和陶藝琛笑了一下,」明白,我明白。「
說話間,幾個人又繞過一進影壁,總監帶著兩個人拾階而上。
曲徑通幽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竹舍在鬱鬱蔥蔥的人造景觀中露出真容,廊檐下一排竹編的圓燈籠,照亮門楣上的兩個字:
聆霖。
名字起的好,同這雨天也十分應景。
陶藝琛挽著葉琦進了竹舍,竹舍里矮桌蒲團,青燈紅爐,半開放的設計最大限度納景收月,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墨玉般的天空不見銀鉤,唯有一簾無邊無際的水幕。
雨敲竹鳴,倒是更難得的意境。
這樣的天氣在半露天的環境裡吃飯,想來應該挺冷,不過葉琦一進門就發現,竹舍里中央空調開的勁足,還有地暖,從頭到腳暖意融融。
總監引著葉琦和陶藝琛兩位貴賓在特製的蒲團上落座,斟上香茗,點上香薰,舒適的程度,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人家做不成。
陶藝琛沒有坐到對面,而是坐在了葉琦的身邊,他伸手攏了攏葉琦的圍巾外套,「都脫了吧,這裡暖和,再出去當心著涼。」
葉琦已經忘了上次有人對他如此噓寒問暖是什麼時候,哪怕是和文卓談戀愛的那幾年,往往也是葉琦噓寒問暖,然後聽文卓滔滔不絕地訴說他的種種境遇,順心與不順心。
還是會不經意地想起文卓,都怪陶藝琛太關心人,自己才會這麼不適應,葉琦偷偷抱怨一句,又禁不住自責,聲討無理攪三分的自己。
葉琦順從而又笨拙地脫了外套和圍巾。
桌上放著的菜單是薄薄的一頁竹紙,幾道宣墨小楷寫下的菜名,葉琦讀的懂卻沒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