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相與看我的神情是那樣冷淡,不帶一點情緒。當時年紀尚小的我想不明白,一樣小小的他,為何如此冰冷?而這也是他和白傾最大的不同。
白傾和白相與有多像?你去問問他們的娘,他們的娘也不能馬上告訴你,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認錯哥哥弟弟的事,不是第一次有,這次我倒霉,也撞上了。
我放開白相與的胳膊,回退幾步,吶吶地說:“七皇兄。”
白相與坐起身,那幾片枯黃的海棠葉隨即落地,他靠著那株海棠樹,瞧著我。
我垂著頭,像做錯了事情,不敢說話。
白相與笑了,卻沒有一點溫度:“看來是找白傾的。”
我有些怯的說:“白、白傾在嗎?七皇兄?”
白相與臉無表情:“他不在。”
我說:“哦。”
白相與看看自己手中的那一塊糖,又看看我捏在掌心裡的一塊糖,淡淡地說:“給白傾的?”
我小聲地說:“七皇兄吃吧,很甜。”
白相與說:“那白傾呢?”
我說:“我還有一塊。”
白相與說:“你呢?”
我說:“我不吃了。”
白相與又笑了:“那不就成我搶你們的糖了嗎?”
我說:“沒、沒有。奶娘還有,我再去問奶娘要。”
白相與冷冷地說:“過來,怕我吃了你麼?”
他微微示意,要我坐到他身旁。
我沒有過去,白相與眼神更冷了,微皺眉頭說:“你沒聽見我說的話?過來。”
我沒有聽他的話坐到他身旁,而是說了一句“我先回去了。”轉身跑了。
白相與從小是最優秀的孩子,是父皇最得意的孩子,可也是皇宮上下公認的最不容易接近的孩子。
當太傅教我們這些小公主小皇子們三字經,我們吐字不清地跟著念時,他已經能倒著背了;當我們在梅園摸石頭玩時,他已經能自由出入這重重深宮,跟江湖上的武林高手學武。其實說來,小時候的白相與並不經常在後宮裡,至少一半的時間是在宮外,我們這些公主皇子也不清楚他何時會回來,何時又出去。今天趕巧,我碰上他回宮了。早知道這樣,我就在留離宮裡數螞蟻了。
十五個兄弟姐妹們,白相與排第七。比他大的不敢在他面前托大,比他小的,不敢在他面前托小。
我沒有自信能跟他相處好。
真不懂白傾是如何跟這麼個弟弟相處的。
這是我和白相與小時候最長時間的一次交集,從那次以後,兩人再遇見,他再沒有多看我一眼。
現在,在這安靜無人、漆黑一片的留離宮內,長大後的白相與,長大後的我。
寢室里,蠟燭已熄滅,黑暗中,白相與在吻我,我在和白相與接吻。
我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小時候的小公主,小時候的小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