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搬動那具狼屍,但太沉重,我又去拖林越的腳想把他拖出來。
“林越!林越!林……”
身後殺氣驟至。我放開林越的腳就地一滾,迅速抓起地上一根類似長、槍的尖刺一擲,四個異族男人往後避開些,我迅速起身,抽劍反擊。
那四個體格剽悍的男人灰褐色的眼珠子冷冷盯著我,一步步逼進。
我往後退了兩步,站定,眼睛從那四個異族男人臉上掠過。
還剩下四個沒殺死了。
他們已圍住我,我已嗅到他們身上血腥的殺氣。
我第一天習武時,師父告誡: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這個世上想做成任何事都沒有捷徑可走,你跟著為師練武,若想學有所成,那為師教授與你的一招一式,絕不可偷懶懈怠,你想擁有一擊致命的速度,就得付出世人不為所知的汗水艱辛。為師平生最厭惡的是那些想耍花招的人,貪圖一時安逸,殊不知日後遇上敵人時可能付出代價是自己的性命。
我做到了流血流汗,去追求武學上的精進。只為這一天。
為了我娘,為了她鬱鬱寡歡的一生。
誰也不是我,無法感同身受她還在我身邊時我的心境:那時無能幼小的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個美麗又柔弱的女人在無盡的悲傷絕望中,一點點死去。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無論今天過後是生是死,我都可以從過去解脫出來了。
當我把最後一個異族男人徹底殺死,忽可圖終於出現在我面前。他早已經從幽黑的密林里走出來,一直冷冰冰地注視著,看著他的部下一個個被殺死,卻始終無動於衷。
我也定定地盯視他。
這個叫忽可圖的異族男人,曾經是漠北異族最具威望的首領,曾經是離國的心腹大患,他一生最大的戰績,是設伏襲殺了當時離國最著名的將軍簫冷。
他鷹一般尖銳的眼睛,山一樣不可撼動的身軀依然能震懾敵方,可惜歲月是最無情的東西,梟雄也已到了遲暮之年。
他的目光像鋒利的刀子逼視著我,說:“你真的是蕭冷親生的?”
我不說話。
他舉起一把雪亮的彎刀,獰笑道:“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就是被這把刀殺死的。我把刀捅進他胸膛里,他竟然還能跟我打。蕭冷不愧是個真正的男人,真正的勇士。我看著他血盡而亡,這個英雄終於被我打倒了,那種快感,是一千個一萬個女人的身體也給不了我的。”
他的眼睛裡露出興奮、野獸般嗜血的光芒,“蕭冷,只有這個離國男人配做我忽可圖最大的對手、敵人,我和他在戰場上交鋒無數回,終究是我贏了他,我親手用我手上的這把刀殺死了他。”
他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似乎回到了二十幾年前他最榮光的時刻。
忽可圖的目光又慢慢回到我身上,神情忽然變得說不出的落寞,流露出英雄遲暮的蒼涼:“可我沒想到蕭冷死後,我竟再也找不到一個令我血脈沸騰的敵手。我一次次殺死跟我搶女人、搶地盤的對手,卻再也沒有這種難以言喻的快感。我找不到對手了。”他的目光如炬:“直到一天我收到消息說蕭冷遺留下一個孩子,已經長大成人,所以我馬上趕來離國,只可惜蕭冷留下來的孩子,卻是個女人。我一生殺人無數,這把刀卻從未殺過一個女人,因為女人只是我的戰利品、發泄物,她們不配死在我的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