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動怒了,氣過之後不由嘆了氣。
她嘆氣不是為了別的,是她知道蘇筱這話的由來。
“筱筱,當年的事情不要放在心裡。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自己一直抓著不放就沒意思了。再說不管怎麼樣,我和你媽媽是一直相信你的。你是被冤枉的,就不要總是弄得好像自己理虧一樣。堂堂正正做人,你不要那麼怕啊。”
小阿姨看著她倔強的側面,委婉地勸說。
“而且就算是為了你媽媽吧。你知道你爸爸的脾氣的,她夾在當中多難做人,她最近身體又不好。”
蘇筱黯然地垂下眼眸,形勢比人強。
“好,我知道了。”
重重被人拍掉左手,一旁的中年女士壓低聲音對她說。
“嘖!不要扯領口了,等會線要被你拉斷了。”
蘇筱猶如被人抓起來套上衣服的木偶,四肢都覺得不甚自在。
“我早就說過我不適合穿連衣裙。”
“那你適合什麼?穿燈籠褲和花棉襖好不好?”阿姨冷冷橫了她一眼。
“小姨,你真幽默。”她訕笑。
這套淺藍色小香風的連衣裙不知是不是設計師和女人有仇恨,修身也就算了。襯裡居然是用蕾絲做的,看又看不到,貼在肉上又癢又刺。她不由起身左右搖晃一下希望能夠服帖一些減少些不舒服。
小姨看她無端端站起來搖頭晃腦,連忙拉她。
“你坐坐定,人家就要到了。”
“他都遲到一個小時了,不會來了。”
原本定的是中午11點半,這都快要下午一點。人都不見蹤影擺明了爽約。
“不會的。”嘴上是這樣說,阿姨卻也有點皺起眉來朝著門邊張望。
蘇筱心裡雖有些自尊心受損,不過像是突然取消了一場不想去的面試,心裡自在好多。
她輕鬆地拿過菜單建議道。
“小姨,乾脆我們自己點餐吧,吃完我還能帶你去外灘轉轉。”
阿姨抓起手包衝著她翻個白眼,不去理睬。
“我到外面打個電話問問,實在不像話。”
沒有人管她坐姿舉止,蘇筱立刻鬆散地靠在椅背上,萬幸今天穿的是雙黑色翻毛平底鞋,她用力鞋底板貼牢地磚往前伸伸腿。
餐廳為了營造氛圍,暗幽幽的餐廳里每一個餐桌只吊著一個瓦數不高的昏黃小燈。也對,來餐廳吃飯多是情侶,光線又白又亮對方臉上的雀斑痦子,連夜裡發出來的疥瘡都看的一清二爽。還是暗點好,有情調還能自帶美圖。
蘇筱下意識張望一下,阿姨打個電話還沒蹤影。
服務員已經眼神飄過來幾次。大約還沒見過這樣的客人,白白喝茶水就是不點單。
她不好意思撥撥自己額前的散發,假裝低下頭刷手機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