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自中也不辯,叩首領罰。不用將士動手,他自己卸了盔甲,脫了棉服,只穿中衣而出,寒風瑟瑟,任誰看了都得說一句「硬氣」。
行刑的是常林的手下,常林沖他使了個眼色,那人心靈神會,下手時也多了一點技巧。軍棍打下去後,他順勢往下拖了拖,還沒打幾棍,韓自中的中衣就往外滲著血,看著怪駭人的。
常林趕忙進帳去勸:「自中雖年輕氣盛,但也算有勇有謀,可不敢把孩子的意氣打沒了。」
韓武不搭理他,出去親自觀刑,冷哼道:「故意把皮拖破,好讓我以為打得重?你要是這樣打,那就再加三十,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誰敢搞貓膩。」
將軍都發話了,底下人哪還敢馬虎,韓自中扎紮實實地挨了三十軍棍,被大林和樊忠架回歸州營,足躺了三天才能勉強下地。
躺了三天,也罵了三天,他奶奶的,治癒術對自己也沒用!
韓自中剛能下地,他就要進城。常林拗不過他,找了一輛馬車,領他去看雲霽。
去的時間不巧,雲霽剛睡下,曾靜見韓自中一瘸一拐,從藥箱裡掏出兩個治外傷的藥瓶遞給他,「這是我的秘方,小郎君回去試試,保准你見效快。」
韓自中笑著謝過,問:「她這幾日怎麼樣?」
曾靜坐在石磨旁,手裡分揀著草藥,回道:「前兩日不大好,高燒不退,燒的人都迷糊了。我給她灌了兩日的藥,又配合針灸,昨天夜裡燒終於退了。」
「對了。」曾靜突然看著眼前的小郎君,「她喊著一個名字,叫——」
常林恰好從屋外走進來,「自中,咱們不能久留,回去吧。」
曾靜聽罷,尷尬一笑,把後話咽回肚子裡。
韓自中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干:「說啊,喊的是什麼名字?」
曾靜垂眼看草藥,裝聾作啞。
常林見韓自中臉色不對,上來扶他,問:「這是怎麼了?曾醫女醫術了得,你就放心吧。」
韓自中抽出胳膊,語氣清冷:「是不是,張殊南?」
他心裡已經知道答案了。可是他不甘心,他就是要問,要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萬一,哪怕,喊了他一聲呢?
「嗯,是這個名字。」曾靜站起來,避開他的目光,「若是這人在寧武,那就請他過來一見。我替小娘子包紮手指傷口時,她一直在喊「殊南」,要知道十指連心吶,那可真是痛極了。」
韓自中的臉陰沉像是落了一場驟雪。
他一步步的逼近曾靜,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眼裡是濃烈的殺意:「這件事別和她說一個字,除非你想死。」
常林對「張殊南」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好像是陛下眼前一個炙手可熱的文官。雲霽為什麼會喊他的名字,小郎君又為什麼突然變得這麼陌生恐怖?
常林急切道:「韓自中,你胡說什麼呢?!」
韓自中轉過頭,眼風一寸一寸的剮過常林的臉,緩緩開口:「你也一樣。」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