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照先叩門入內,恭敬道:「臣從宮中歸,殿下有口旨:除夕夜於宜春苑設家宴。」
「除夕……」韋元同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原來都要過年了,我竟毫無知覺。」
張照先笑道:「公主與駙馬醉心於文書,不問窗外事。殿下還說,她許久未見公主了,思念的緊。」
張殊南放下茶盞,走向韋元同道:「嗯,也該歇一歇了。我不知官家與殿下的喜好,入宮賀禮一事就交由公主打理了。」
他的視線划過張內臣的臉,最終又落回了韋元同面上,繼續道:「我們也很久不曾出去逛一逛了,這兩日天氣好,不知公主可有興趣?」
韋元同心情大好,笑顏如花:「駙馬與我想到一處了,新年新氣象,我也該添置些衣裳首飾了。」
張照先垂首立在一旁,誇讚駙馬心細。
於是在年節的熱鬧里,京中高門大戶中流傳起了一件新鮮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昭寧公主夫婦,出現在了汴京街頭。
這件事還是香山公主宅里傳出來的。
那一夜駙馬宿在韋蔓露房中,他翹著腳躺在榻上,忽然提起:「昭寧公主長相倒是不俗。」
韋蔓露氣得撒了半碗燕窩,衝到榻前擰他的耳朵:「你同她見哪門子的面?」
杜璟捂著耳朵叫喚:「疼!你快撒開!我是在雲裳閣里碰見了他們夫妻倆,張殊南也在,不信你去問奴才!」
韋蔓露半信半疑地鬆開手:「當真?他們在雲裳閣做什麼,你莫不是看錯人了?」
「你當我是瞎子?看得千真萬確。在雲裳閣還能做什麼,當然是買衣裳去了。」杜璟揉著耳朵,沒好氣地說,「外面的風言風語不可信,我看這倆人感情好的很,比咱倆好多了。」
韋蔓露倒是有些失落,她坐在一邊,好半天才回了一句:「我不信,說不定是逢場作戲呢?」
杜璟不屑地瞥她一眼,話里夾槍帶棒:「哎呦,您可真是戲演多了,看誰都不像是真的。」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就燃起了韋蔓露心頭的惡火,她正愁沒處撒氣,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沒事去雲裳閣做什麼,又去陪哪個賤蹄子了?我看你是皮癢了,趕明兒我就去宮裡告狀,讓你們家過不成一個好年!」
丫鬟們見狀紛紛忙碌起來,有勸架的,有拿棉布塞窗戶縫隙的,還有蹲在地上收拾物件的。
總之敲敲打打,又是一個不眠夜。
翌日清晨,韋蔓露頂著一雙烏青跑回了宮裡。她成了烈火上的一陣風,不僅狠狠地告了駙馬一狀,還把昭寧公主的事吹進了宮裡。
景泰十四年的除夕夜,宜春苑裡張燈結彩,宴上一片和煦熱鬧。
眾人神情愉悅,觥籌交錯,皇子皇女們紛紛向官家與娘娘敬酒。輪到香山公主與駙馬時,韋蔓露與往年一樣,順便敬了賢妃娘子。
大伙兒習以為常,賢妃娘子微微一笑,舉杯欲飲時,上首傳來一聲不輕不重地咳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