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嚴庭沉默片刻,道:「雲霽非死不可。你們父子死罪可免,失察一罪難逃。」
韓武低聲問:「是誰一定要她死。」
曹嚴庭不再回答,擦身而過時,輕聲:「管好你兒子的嘴。他若是再胡言亂語下去,誰都別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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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暗的地牢里里忽然出現了一團火光,漸漸靠近,漸漸清晰。
曹嚴庭知道她三日未進食、未見光,特意將燈籠放在身後,不讓火光灼燒她的眼睛。
她仿佛如一具骷髏,微微掀起眼皮,氣息微弱:「做什麼?」
曹嚴庭道:「汴京要你親手寫下認罪書,這樁案子才算了結。」
她的腦袋滑向另一側,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凹陷的臉頰浮現出了嘲諷的神情:「寫好了拿來,我按手印便是。」
「要你親手寫下。」曹嚴庭重複道。
雲霽「嗯」了一聲,反問:「張殊南還好嗎?」
曹嚴庭有些驚訝:「你和他果然有私?」
她僵硬的眼珠緩緩轉了半圈,終於肯正眼看他,死寂的眼神。
「你們這些人,究竟是見不得男女情愛,還是嫉恨美好的東西不能為自己所有?」
曹嚴庭避開她的審視,沉聲:「官家沒有降罪,他依舊是駙馬都尉。」
「他為我做了什麼?」雲霽直白的問。
在雲霽看不到的黑暗裡,曹嚴庭的神情中流露出一絲欽佩,就連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說話的語氣也與先前截然不同。
「他修編國史,用文臣最愛的筆桿子,撥亂反正,揭開國朝歷代重文輕武、士族當道所埋下的禍根。抑制朝廷文臣當權的現狀,讓武官再次擁有話語權。」曹嚴庭感慨道,「可他自己也是文臣啊。」
「他與你們不一樣,我也不一樣。」雲霽的眼神里終於有了一點光彩,由衷一笑,「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上不愧百姓,下不愧內心。曹中書郎,你說我該認哪一條罪?」
曹嚴庭道深吸一口氣:「臣事君以忠。」
「那是你的君,不是我的。」她目不斜視,敏銳地看穿了他,「你們不僅要我性命,更要我屈服的魂魄。」
她神情淡漠,像絕境中的孤雁,高傲的頭顱始終不肯低下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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