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親密地攬著玄女的腰,笑道:「文昌帝君今日肯賞臉前來觀禮,孤與魔後倍感榮幸。」
玄女僵硬地被羅睺摟著,甚至沒有掙脫的反應,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背叛,徹骨的寒意從內心深處陣陣襲來,玄女毫無表情的沉默著,絕望的被凍住。
萬年前的橋段再現,是她蠢。誰都不怨,她只怨恨自己。
文昌也沒好到哪裡去。他設想了很多相見的場景,甚至在走進洪荒殿前,他還在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平靜。
直到看見玄女身穿艷艷嫁衣的瞬間,羅睺將她攬入懷中的那一刻,她絕望麻木的神情像是一把刀深深地扎進了他的心口,元神不定,痛入心脾,竟連回春之術也不能安撫,文昌不得不彎腰扶桌,發出痛苦難耐的喘息。
羅睺假意關心道:「帝君這是怎麼了?」
玄女終於找回了意識,她從羅睺的束縛中掙脫,一步步走到文昌身邊,緩緩地去摸他的額頭,聲音輕地發顫:「你怎麼還是來了?」
他的肌膚炙熱滾燙,而她的掌心又是冰冷麻木的,像是凍僵的人站在火堆旁,一點點的溫熱更讓她覺得,心裡淤著的冷再也散不去了。
「文昌,閉上眼。」封印已是搖搖欲墜,指尖流淌的神力浸入他的靈台,「不要想,不要看,這一切都是虛妄。」
文昌忽然去抓她的手腕,竭力阻止她的動作。在極端猛烈的痛苦之下,他竟然格外渴望解脫,而不是再一次被壓制。
天崩地解,文昌咬牙切齒道:「我不想忘記。」
此等變故,看呆了殿內一眾。
封印被慢慢翹起一角,過去的情、愛、怨、恨奔瀉而出,往事明明滅滅昏昏沉沉,所有的一切都在身體裡咆哮著復甦,文昌仍然抓著她的手腕,四目交錯,他壓抑著淚水,悲涼地喚她:「雲霽……」
刺目的白光湧進身體,玄女亦是頭昏腦脹,沉默了片刻後,她竟能朝著他輕鬆一笑,不大在意的口吻:「啊,你想起來了。」
文昌緩緩地鬆開手,目光深沉地看著玄女和羅睺,聲音淡漠:「這就是你封印我記憶的緣由嗎?為了與他再續前緣,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利,還是兩者皆有?」
他也這樣想她嗎,玄女的眼神有一瞬的暗淡。
羅睺不知何時已經坐了下來,正饒有興趣地看倆人對峙,他的指甲「噠噠」地敲在扶手上,笑道:「夫人,我竟不知你和文昌帝君從前還有一段緣分吶。」
羅睺這是在敲打她。
玄女慢慢環顧四周,若是現在與羅睺翻臉,動起手來,羅睺一定會拖住她,使她不能分神去保護文昌。而殿中坐著一鬼帝四妖君三魔君,憑文昌如今的修為,成功殺出重圍的可能性,不大。
刃懸於心,除了忍受,沒有其他的辦法。
玄女彎腰斟酒,再直起身遞到文昌帝君面前時,已是眉目含笑:「帝君肯賞光前來,本尊不甚欣喜。前程往事,就在這杯酒里一筆勾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