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朝中能为大长公主说话的人还多得是。
那边刚说女子为帝,牝鸡司晨,这边便有大臣反驳道:「公主也乃先。祖血脉,如今皇室之中唯有福王与大长公主最有资格登临帝位。福王殿下已经选择让贤,你等却还一意阻挠,却似包藏祸心?怎的,先。祖打下的江山,他的子孙都没有资格登基,反倒是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宗室有资格了?!」
之前在京中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其实八竿子打不着的宗室们:「……」
不说这边躺枪的宗室们一脸血,那边被反驳了的反对派刚要开口,公主党这边却又有人幽幽的补了句:「这皇位都能传给外人了,那在场的诸位是不是也都有资格争一争了?」
这话,谁敢应?应了岂非就是有了不臣之心?!
大殿内顿时一片静默,但只凭着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将反对派们压下去,显然也不现实。于是很快,反对派又寻了个话头,双方便是各执一词的争执了起来。
当然,也有人再次出言想请福王登位,但福王却是铁了心般,一辞再辞。他推辞,大臣们就再请,其实按照规矩本来也是该三辞三请的,但福王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推辞得很坚决,最后实在受不了,居然索性躲到大长公主身后去了!
堂堂七尺男儿,这会儿居然都躲到妹妹身后了,朝臣们见此简直无语,就连之前还一心想要推举福王上位的大臣们见了这情景,也没了再开口的脸面。纠结一阵,终究还是彻底放弃了福王。
一旁,萧承义和萧承廉见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亲爹了。不过话说回来,当福王突然出言请大长公主即位时,他们似乎也终于明白了福王的退让是为何。
若大长公主只是扶持一个傀儡皇帝,他们自可以争,放眼宗室,没有谁比他们福王府更有资格登上那个位置了。但当大长公主自己想要当这皇帝,兄弟俩心头却也起了退意,他们自然也与那些反对派一般,不太看得起女子,但这个女子中绝不包括大长公主!
从沔州起兵开始,他们见识了大长公主在州府的势力。从秦禹率领玄甲军投诚可见,大长公主亦有插手军中。再看如今这大殿之上的场景,大长公主在朝中的权势更是可见一斑。而与大长公主比起来,他们福王府的根底实在是太薄了。不是不能争那个位置,只是守不住罢了。
更何况亲爹都不争了,他们又能争个什么?说不得就得给人当抢使了!
到底都是福王教导出来的,萧承义萧承廉两兄弟对视一眼,皆是一声长叹,然后那眼中名为「野心」也名为「期冀」的光芒终究还是黯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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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争执,从晌午争到了日暮,福王一家子已经没人理会了,而朝中的大臣已经彻底分做了两拨。一拨支持大长公主登基,一拨坚持女子称帝古来未有,不愿妥协。
钟韶拉着苏墨缩在角落里,看着这群人就这么在景元帝的灵前各执一词吵了半日,感觉颇有些复杂——如果景元帝不是攻略者,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魂魄存在,那么亲眼见到这一幕的景元帝会是个什么心情?估计都能气得掀开棺材板跳出来了吧?!
在灵堂上想这种事,钟韶觉得自己也真是有够无聊了,于是她将双方人马数了数,然后叹口气道:「不相伯仲啊,看样子今日是没有定论了,且还有得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