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帝明显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心里只觉一阵无奈。不过她倒也不奇怪贵太妃的反应,以对方那固执己见的性子,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劝服了,那才是真有问题了。也不愿贵太妃不快,她便道:「这样吧,东西你也别操心了,都从我私库里出。」
贵太妃闻言便是白了永宁帝一眼,没好气道:「说得我好像多小气,就缺那点儿东西似的。」
永宁帝见此便是笑了,她道:「怎么会,阿悦何曾小气过?」说完又道:「既然如此,东西你自己准备吧,前些日子我去私库看了看,好东西倒也不少,你也去看看,想要什么自己取来便是。」
皇帝的私库与国库是分开的,如今的梁国经历过承平、景元两朝,先是皇帝奢靡,后又起兵祸,国库已经被折腾得七七八八了。而与之相反的是私库,承平帝好享乐,每年从各地进贡入朝的奇珍异宝可谓数不胜数,全都进了皇帝私库。景元帝继位后倒不奢靡,于是东西基本上便全留下了,最后便宜了永宁帝。
贵太妃自然也知道这一点,虽然承平帝当年得了奇珍异宝总喜欢予她赏赐,但私库里的好东西肯定是不少的。只不过这么多年富贵享下来,贵太妃对于这些也是看得淡了,便是摆摆手道:「我这里什么也不缺,若是缺了,自会与你说的。」
永宁帝闻言心头微滞,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她便以处理政务为由,起驾回了自己的宣室殿,至于之前说有时间了去重华殿再看看女儿的事,却是被忘在了脑后。
临华殿一行,永宁帝很明显的察觉到了贵太妃的改变,这一回却并不是因为萧墨有孕的事——她觉得,贵太妃对自己似乎没有了往日的热络,她没再主动靠近自己,甚至连自己寻来的话题对方也兴趣缺缺,于是话题进行不下去,而对方整个人也都透着一股难言的倦怠。
长久追逐在自己身侧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永宁帝觉得有些不习惯,更有些不安。
而在永宁帝心事重重的离开时,贵太妃却是长长的吐出口气来,心头放松了不少。她虽然仍旧没有想好自己的感情该何去何从,但经过刚才那一番对话,永宁帝心里积淀起的那些怀疑,大概也能去个七七八八。至少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对方就不会再暗地里去查……
虽则解决了一个隐患,却仍旧忍不住一声长叹。
***************************************************
登基大半载,永宁帝第一次早朝来迟,公主今日也未曾在宣政殿露面,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有事发生。而消息更为灵通一些的,等到早朝散后,从皇宫中出来时,便已经知道了公主有孕的消息。
这自然是一件大事,皇室的子嗣延绵从来不是家事,而是国事!
如果不是永宁帝年岁已长,如果不是公主和驸马再婚之后不过数月,只怕朝臣们早就再上奏折了——永宁帝之前明明白白说过,她这般年岁已经难以孕育子嗣,于是大臣们便都将目光放在了萧墨身上,就算她成婚了也没有放弃。若是再等个一年半载仍旧没有消息,他们就能把自家子嗣送入东宫。
可惜,成婚多年也无子的萧墨和钟韶这一回相当「争气」,根本没等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们的如意算盘打响,孩子就已经在萧墨腹中孕育了。
不少人觉得丧气,但皇室有了子嗣传承总是好的,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朝中亦有不少人欢欣鼓舞。至少许多老臣就又打起了主意,他们虽然接受了女帝临朝,但心中终究不是毫无芥蒂的,更不想女帝就此一代代传下去。若是公主这一胎是个儿子,等过几年他们就能越过萧墨,直接请立太孙!
一个消息,惹得不少人心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