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琳十分冷靜地說:「你沒有狩獵的經驗,去到森林裡也只是送死。不論弗蘭西斯命運如何——願蓋亞女神保佑他——他都不會希望你這樣做。」
而傑茜卡顯然已經方寸大亂。她衝著羅莎琳發怒道:「你不明白——你不是什麼人的妻子,也不是什麼人的母親或女兒,你是一個外來者,你當然不明白。」
羅莎琳顯然就是一愣,卻沒有放鬆拉住傑茜卡的手臂。
感謝蓋亞女神,就在兩個鄰居的衝突與拉扯間,弗蘭西斯和他的愛馬波尼及時地衝出了弗恩寧頓大森林。
一人一馬都很狼狽,好在他們似乎都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傑茜卡衝上前去,抱住弗蘭西斯就是放聲大哭。
等到傑茜卡再想起羅莎琳時,牧羊女已經悄無聲息地回家去了。神智清醒過來的傑茜卡感到十分不好意思,第二天親自提了弗蘭西斯獵來的狼皮,去向在牧場裡忙活的羅莎琳道歉。
傑茜卡說:「昨天弗蘭西斯運氣不好,遇到了一隻凱美拉。這隻凱美拉似乎是野狼與棕熊的後代,雖然脾性令人厭惡,它的皮毛卻十分不錯,請你一定收下,這是我最真誠的歉意。」
羅莎琳倒是沒有推辭,她爽快地收下了那一副皮毛,然後也誠懇地說:「我沒有怪你,傑茜卡,因為你其實說得不錯。我的確是一個外來者。」
想起自己情急之下的出言不遜,傑茜卡有些窘迫:「你還說沒有怪我呢?」
「不是,不是,」羅莎琳連連搖手,「傑茜卡。你有沒有想過,」
「嗯?」
「就是,」牧羊女似乎思考了一下措辭,「你有沒有想過,你有可能正生活在一個被構築出的世界裡?」
傑茜卡被她說得糊塗了:「我們的土地本來就是大地女神蓋亞的恩賜,它當然是被偉大的神明構築出的世界。」
「呃,」羅莎琳扶了一下額頭,「這樣,我換一個說法吧。你夜晚會做夢嗎,傑茜卡?你怎麼可以確定,我們現在所體驗的一切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的呢?」
這一回傑茜卡聽得明白一些了。她笑了起來:「哎呀,羅莎琳。我真想打開你的腦袋,看看裡面都裝著些什麼呢?」
傑茜卡低頭拍了拍牧場上新出生的小羔羊的頭頂,微笑著說:「女神在上,我所看見的,聽見的,撫摸到的,對你說出的,空氣中傳來的,這一切難道不是真實的嗎?」
是啊,羅思齡想。
這三個月以來,她混混沌沌地睡著又醒來,就這樣希望又絕望了不知道多少次,羅思齡終於不得不開始試著接受眼前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