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次見面的開始,牧羊女羅莎琳始終在平視他。
是的,平視。
她不認為一個君王比她從血液里更高貴,她幾次三番地提到為人的價值,她認為自己的靈魂同樣珍貴,沒有低他一等。
但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認為「王公貴族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人從古至今也並不在少數。
他想,牧羊女羅莎琳的特別之處在於:在她認為自己沒有低他一等的同時,她也並沒有像許多憤世嫉俗者一樣,認為自己反而高他一等,對他與生俱來的身份感到憤恨不平或者嗤之以鼻。
她並沒有將他從這生來「白得」的王座上拉下來,並踏上一隻腳的念頭(天知道有多少人用這樣的念頭覬覦過他的銀翼王冠)。對她而言,君王似乎只是一種時代背景下自然發展出的社會責任,一種分工。她不認為自己擅長那一種分工,便在考察了亞瑟蘭德的能力後,樂意於他亞瑟蘭德這樣的擅長者承擔這樣的工作——
在她的眼裡,他不比她高貴,但她也並不比他高貴。
或者說,她也並不想要比他高貴——她的眼裡並沒有「高低」之分。
她與他擁有各自的天賦,各自的能力,她平視他,既沒有欽羨的仰望,也沒有不忿的蔑視。對她而言,只要他們兩個都是付出了自己與生俱來的所有的智慧與勞動的人,她就以獨立的個體平視他,就如同她和他擁有兩個不同卻等價的靈魂。
只有亞瑟蘭德自己知道,他是從這一刻開始,真真正正地正視這一個普通人族的牧羊女。他從心裡開始使用她的名字,羅莎琳。
亞瑟蘭德說:「你將被關押候審,羅莎琳。」
5.3
亞瑟蘭德陷入沉思的同時,羅莎琳其實還是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眼前的這一個人再美貌,再動人,他也還是一個古典時代的君王,一個積威多年的,俯仰之間習慣於作出決策的君王。
時代背景使然,中世紀的群居族群擁有王室是文明發展的進程。在技術與社會生產力沒有達到一定水平的時代,羅莎琳並不貿然地試圖推翻王室;翼人族的王室此時也有自己的職責。
她只是在暗暗地觀察著眼前這一位亞瑟蘭德王的為人:
她曾幾次三番地對他試探,冒犯,她想,這的確使他感到惱怒;但是這位君王沒有使得個人的情緒影響自己理智上的判斷與決定。他命令佩加索斯將她從空中丟到草垛里,而非平地上,並沒有真正地傷害她。
她想,他應當是一個還算不錯的君王,他沒有過多地從私人情緒的角度對她不滿。他所防備的,大概是別的東西:
「牧羊女羅莎琳」的來歷與談吐都大為奇異,並且顯然,她對於伊里斯翼人族的境況知之甚詳(她沒有對他背生羽翼這件事感到任何的驚異,她甚至知道草藥玫瑰桉)。當眼前的這一個人成為全族群潛在的威脅,作為一個君王,亞瑟蘭德不能自大地輕視任何看似微不足道的人或者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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