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蘭德本來已經一甩衣袖盪開了審判廣場的守衛,疾速地飛掠逼近羅莎琳。他的手掌本來就要狠狠地掐在她的脖頸上了,這時候那手掌卻倏地滯留在了距離羅莎琳半尺的半空中。
羅莎琳笑起來,又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去,握住他僵立在半空中的那一隻手掌。
「你瞧,」她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掌心,又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笑道,「這是我同你牽手時候最喜歡的動作——如果你還是不相信,那麼,我可以再說一點我們之間更私密的,不可能有別的人知道的事。比如,」
她似乎是躊躇了一下,瞥了自己的愛人一眼,還是嘆了口氣,誠實地繼續說:「比如我們在斯凱萊特廳那荒唐的第一次,那時候我問你,你的生理構造到底是更近似於人類還是鳥類,你是不是沒有……,只有泄殖腔。你只顧著咬嘴唇,臉已經紅了一大半,但就是不答話,嚇得我直接動手撕開你那雙排扣的長袍,才算鬆了口氣。說起來,我知道你後來偷偷地把那條被我撕爛掉的袍子藏起來收好了。我只是裝作不知道而已。小朋友嘛,總要有點自己的小秘密。」
周圍押送嫌犯的騎士與獄卒聽得目瞪口呆,饒是羅莎琳都覺得老臉上有點掛不住,咳嗽一聲,扭過頭去,更別說亞瑟蘭德了。他的臉上早已羞得升起一片紅暈(現在的空靈大陸上幾乎已經沒人見過前任伊里斯王這樣生動而昳麗的表情了),前任的翼族君王幾乎因為羞憤而脫口而出:「別再說了,愛琳。你再說下去,我向女神發誓,我就——」
「就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時之內不讓我碰你。」羅莎琳幽幽地將他的這句話完整地接了下去,然後幾乎是有些懷念地,低低地咳嗽著笑出了聲音來。
說起來沒有人知道,瞧上去優遊自若風流蘊藉的前伊里斯王,其實私底下再純情不過,而看上去爽朗踏實的科學家羅莎琳,其實才是私下裡滿嘴葷話,興頭來了就嘻嘻哈哈胡亂調戲亞瑟蘭德的那一個。
這是他們私下裡真正的相處方式,沒有任何外人知道。
看見亞瑟蘭德臉上終於流露出一片空白至極的茫然無措,羅莎琳的笑意淡下去,酸楚湧上來,她眼中噙著的那一點淚光終於順著眼角劃下。
「亞瑟蘭德·斯圖爾特。」她輕輕地說,「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急切地想要證明過什麼。我但願我沒有將一切都搞得砸了。我真的很想在最短的時間裡取信於你——因為我們經過太多的波折了,蘭蒂。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走向那個我們值得獲得的幸福結局。」
4.2
羅副教授再一次在辦公室里驚醒時,就看見自己的小碩士學生正小心翼翼地,有些躊躇地徘徊在她的辦公室門前。
羅副教授下意識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後腦,那裡沒有任何腫痛的感覺,她就無意識地嘆了口氣:「什麼事,進來說吧。」
年輕的學生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沒事,老師,我就是想問您,您沒有,呃,沒有什麼事吧。」
羅副教授就是一怔,看見學生臉上真實的對於她的關切,導師臉上就浮現出了一個溫和誠懇的微笑。
「我沒有事,」她溫聲說,「應該是又犯了偏頭痛,是老毛病了,吃一些止痛藥就好得多了。是不是嚇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