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瞎了嗎?還能養雞?」
「也不是瞎,他那眼睛是放炮的時候不小心炸到的,睜不開,只能從縫裡看人,大家就喊他瞎子。不過對行動還是有影響的,也沒人願意跟他,他就一個人跟那隻雞一起住在村頭那棵槐樹下。
那隻雞也老靈性了,有人來了會給他叫門,還會抓老鼠和看家。他死之後那雞也跟著不吃不喝,沒幾天就跟他一起去了。」
江瀾:……
對不起,是她見識少了。
怪不得她爺爺一直沒把大個兒的情況往別的方向想,原來這些事還沒脫離老人家認知的範疇。
大雞帶小雞出去覓食晚上又回來這種事發生在雞身上畢竟少見,但如果換成鴨子的話,還是很常見的。
一部分人養的鴨子需要出去趕回來,但還有些人家的不用去就會自己迴圈,甚至還能認出是不是自己家的門。
要是換成她那些在市里長大的小夥伴,怕是早就開始大驚小怪了。
除非哪天大個兒學會了像鸚鵡一樣講話,然後像人一樣跟她爺爺進行交流,否則她爺爺怕是都不會往這方面想。
從她爺爺這裡,江瀾還聽說了不少他在行軍過程中遇到的奇事:包括但不限於狐狸報信,老鼠引路,還有冬天進帳篷取暖的小鹿……
「對了,爺爺,剛才那個江梁是哪家的?」江瀾舊話重提。
江國強的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聲音也變得冷淡,他跟孫女講這些,其實也有轉移話題的意思。
「他是老痦子的小兒子。」
「老……痦子爺爺不是只有三個兒子嗎?」
江瀾差點就跟著她爺爺一起叫老痦子了,不過她還是給了老人家應有的尊重。
江國強不知道這種事應該要怎麼跟孫女開口,只能儘可能地精簡語言,並且不提及背後的故事。
「他比你小四歲,原本是張寡婦的兒子,後來她得病死了,老痦子就收養了他。」
說是養子,但那小子越大越跟老痦子長得像,跟他那三個哥哥幾乎是一個模子裡脫出來的。
前些年有斷時間老痦子的老伴跟他鬧離婚,說是受不了他不講衛生,不僅每天抽菸不漱口,洗臉隨便過道水,一個月還只洗一次澡。
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怎麼可能突然就忍不了了?
那會兒江梁模樣才長開,一家人又是去縣城跟兒子住了兩天回來之後才開始吵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村里人都門清,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江瀾不清楚裡邊的彎彎道道,只注意到對方的年齡。
她讀書早,六歲就上的小學,比她小四歲,那豈不是才十八?
不過他那模樣長得,著實是有些著急。
「他還在讀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