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奈地撇撇嘴,蹲在地上一边收集塑料碎片,一边拼接那个遥控器。
犯罪现场的勘察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如果因特殊原因中断,那么应该在中断处做好标记,下一次勘察从标记处继续,犹如线头相接——注意及时清除标记,以避免被其他勘察人员误认为罪犯遗留的符号。
刘回到那个△处,将其涂抹掉,然后继续走格子。
一直走到了东墙,往前是包间最里侧的播放控制间。刘站起身,推开控制间的门,仔细地查看点歌用的电脑、音响控制面板等等,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她又蹲下身,看着门后面与墙角形成的狭小区域——宫敬的尸体就曾经蜷缩在这里,还从门角向外伸出一只手……
现在,这里只剩下一圈人形的白线,但仍然令人不寒而栗。
刘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臂,正要起身离开,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依照那个人形白线所画出的尸体形态,分毫不差地蜷缩在了地板上,尽力向门角外面伸出一只手……
思看到那只手,吓了一跳,“你在干什么?”
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出了控制间,声音低沉,“我想起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死者的镜子》,里面,波洛看着被伪装成自杀的杰维斯爵士,说了一句朴素而又一针见血的话。”
“什么话?”思有点紧张。
“波洛说:‘他死得是多么的不舒服啊!’”
2.
好黑啊……只有我一个人。
二楼楼道,仿佛一段两头都无限纵深的矿洞,缈就站在矿洞的正中间,正如她的记忆,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是一般的昏暗。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刘,没有思,只有一个我,孤独地兀立在这诡异的湖畔楼里。
人,就其本质,总是孤独的。大部分想摆脱孤独者,莫不陷入了更深的孤独,仿佛一名凶手,在犯罪现场愈是工于心计设置陷阱妄图误导警察,往往愈是会留下更多的蛛丝马迹。所以,我习惯孤独,我欣赏孤独,孤独是一种尊严,比一切蝇营狗苟人云亦云趋炎附势的行径都要高贵得多!孤独的生,孤独的死,孤独的爱,孤独的恨,孤独的苟活,孤独的残存,孤独的饮泣,孤独的疗伤……当一个人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或她总还有那么一点孤独可以凭借。所以,张楚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其实比孤独更可耻的,是去侵犯一个人最后的孤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