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者不自醫,渡人難渡己。喬瑾煜清楚心魔的生成往往是一閃念間心灰意冷的變故,很少放縱自己去思索關於人生意義的大命題。
他把視線轉向失了神的諮詢者,問展小曦,「所以,您具體是打算僱傭我做什麼?」
展小曦怔了下,莫名害羞似地埋了下下巴,似乎難以啟齒。
他本性稚嫩,佯裝出一副對世事遊刃有餘的勁頭,勉強騙得過普通人。
一些暴露心結的微表情和小動作落在喬瑾煜這樣資深的心理專家眼裡,像身經百戰的過來人看小孩子強裝大人,小心思恍若透明。
晦澀一閃而過,展小曦很快恢復了驕縱與傲氣,迎著喬瑾煜的目光,拽出一副身經百戰老油條的語氣說,「我想跟你,談個合作——」
--If you want me/ satisfy me / Are you really sure that you believe me /When others say I lie ……
話起了個頭,展小曦攥在手裡的手機響了。
他斷了話題,盯著來電人的備註,眼神變得溫柔潮濕。
--When you know I really try / To be a better one / to satisfy you / for you are everything to me / And I'll do what you ask me ……
他盯著那個備註姓名,目光悲涼如水,直到來電超時自動掛斷也沒有接聽。
只待了片刻,鈴聲復又響起。
展小曦吸了下鼻子,對喬瑾煜舉了下手機,示意自己要接個電話。
喬瑾煜彎了彎唇角,用口型說「請便。」
展小曦拇指顫抖,劃了兩下才接通電話。
他把手機挪近到耳邊,貼得很近很近,像是瀕危者汲取氧氣以求續命那般,拼命地汲取那端傳來的聲音,靠實了座椅靠背給身子著力。
然後冷漠地問對方,「哪位?」
「是我。」
陸雪丞的嗓音啞啞地很有辨識度,展小曦無聊的小把戲令他無奈又厭倦,他壓抑著不耐煩拆穿,「別鬧了,就算刪了備註你也不可能不記得這個號碼。」
聲音隔著手機傳進耳膜,展小曦能想見陸雪丞煩躁的表情。
「陸先生啊,」他樂此不疲,繼續故作冷漠,「找我什麼事?」
這聲「陸先生」叫得陸雪丞沉默了有足足三秒。
知道展小曦刻意如此,一時間還是被展小曦生疏客套的語氣將得續不上話,短促地「哦」了聲,答非所問地說,「……我下午的時候,給你打過電話,你沒接也沒回電。」
帶著些微不可察的怨念。
展小曦同樣「哦」了聲,很是漫不經心。
他沒有順著陸雪丞的話解釋自己為什麼不接電話,也沒有解釋看到來電為什麼不回撥,只言簡意賅地問,「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