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稍稍小了些,展小曦起身告辭。
喬瑾煜送他出諮詢室,回頭望了眼窗外淋漓的雨,「實在不巧,我的傘借出去了。」
展小曦不在意地出了門,「我沒有打傘的習慣。」
「叫好車再下樓吧,」喬瑾煜目光從他袖管處滑過,「傷口淋雨不好。」
展小曦回頭,眼裡帶著防備的敵意。
「你剛剛碰到手臂,很疼的樣子。還有就是——」喬瑾煜撇開眼,「無緣無故的話,這個季節穿成這樣……」
展小曦不甚關注穿衣打扮的事情,上下打量了下自己,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嗯?」
「……還挺二的。」喬瑾煜說。
他繃著臉,像是在欣賞窗外的雨天。
展小曦卻莫名覺得他唇角壓著絲壞笑。
達成了合作,展小曦心情好了一點,沒再針鋒相對,撇開眼睛去瞧那張土裡土氣的燈牌。
剛來時只覺得那個閃閃發光的大名亮瞎人眼,這會子近瞧才發現下面還附了行帶音標的小字——風繼續吹,吹綠一池春*水,吹醒滿樹玫瑰。
展小曦詫異地張了張嘴,怪怪地瞧了眼喬瑾煜,「你喜歡夏可的詞?」
「喜歡。」喬瑾煜點頭,撫摸那行字,「他的詞總有種寂寞孤冷的生機,很特別。」
「……」展小曦惡寒地「嘖」了聲,「……什麼品味。」
喬瑾煜轉過了頭,目光灼灼。
如此赤裸的表情,展小曦今晚還是第一次見,屬實敗壞了優雅。
他懷疑自己再多嘴一句,眼前這位看上去溫文爾雅的醫生會一把扯住自己的領口,就夏可先生的詞究竟好不好辯個雞飛狗跳。
不想破壞了剛剛談成的合作,他不得不表面尊重合作夥伴的審美,不走心地抬手告饒:「我可能沒啥藝術細胞吧,欣賞不來,也不是說不好。」
喬瑾煜確實不是愛較真的人,稍微給個迂迴就鬆懈了表情,很輕地「嗯」了聲。
手機響起,喬瑾煜對展小曦揚手告別,轉身去接。
展小曦立在走廊,抬手去按電梯。
剛伸手,忽然有人從身後飛奔而來,衝撞到了他也沒有致歉,很沒禮貌地越過自己觸碰上了按鍵,一通狂按。
展小曦不耐煩地回過頭,發現竟是喬瑾煜。
他額角掛著層白汗,通話還在繼續,他厲聲質問與他通話者,「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早聯繫我!」
急躁暴戾的模樣與剛剛諮詢室里令人如沐春風的喬醫生判若兩人。
電梯卡了會,終於開始往下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