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的人,也會惶恐嗎?
「也可以說出來的。」展小曦略微想了下,說。
喬瑾煜挑眉,「什麼?」
「讓你感到惶恐的事情,也可以說給我聽。」展小曦轉向他,露出純淨明亮的笑,「我們做朋友,好不好?」
喬瑾煜:「……」
他啞然了片刻,簡單說了句,「好。」
淡淡的一個字,內里卻不知包裹著怎樣的情緒涌動。
他生來就慣於傾聽和理解,與人說很多話,交談的內容慣性地圍繞在對方身上,很少提及自己的喜樂困頓。
從唐哲彥受傷開始,他變得更加封閉,身邊人知道他的個性,表達關心也僅限於一句禮貌性的提醒,「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亦或什麼也不說,默默端來一杯溫水,讓他自己恢復情緒。
很少有人這樣簡單純粹地告訴他,傾聽可以是相互的,不因雙方解決問題能力的強弱而主導。
作為朋友,哪怕什麼也幫不了,他說一說,對面的人聽一聽,也強過獨自面對。
展小曦沒有執著於讓眼前這位新朋友立刻轉換個性,向他開口訴說自己的困擾。
他得到一個字的模糊答覆,笑意就放大到了無限滿足的狀態,甚至沒忍住誇張地「哈」了聲。
真心實意的開心,把脖子上套著的抱枕取下來,探手拉了拉喬瑾煜的後頸。
涼涼的手掌心接觸到喬瑾煜溫熱的皮膚,喬瑾煜本能地順應他的動作抬起了脖子。
「你是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是我主動認識的。」展小曦壓制不住激動地告訴他,「之前都是環境把我跟誰圈在一起,我就被動跟誰相處,你是第一個。」
他真的很開心,因為情緒的涌動臉上帶起薄薄的粉,邊說邊止不住地笑,「我以為交朋友是很難的事,沒想到這麼簡單。你願意我也願意,就可以了。」
「只有一個的話,給你帶。」展小曦很自然地把自己脖子上的頸椎枕取下來套在喬瑾煜的脖子上,像小孩把糖果一股腦塞給新交到的好友手上那樣的純粹,「好朋友要互相關心。」
如果是平常,喬瑾煜一定會下意識地通過這話,在心裡對他打下「討好型人格」的評語。
可他此刻完全失去了專業思維,只感覺展小曦臉上的笑意珍貴也讓人心疼,滿心生出濃重的保護欲,想要守護他這份純稚的笑容。
清晨他還想讓他的心態快速成長到跟實際年齡匹配的狀態,現在卻又覺得算了,就這樣順其自然也沒關係。
脖子上套著軟乎乎的氣墊,心裡暖意絨絨,渾身體溫都隨之升高了。
「夏天了啊……」喬瑾煜望著窗外濃綠的樹蔭失神地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