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唐水星嗤他。
「小曦他逃不掉的,」陸雪丞篤定地說,「我真傻,一開始差點被他騙了,以為他真找到了什麼真命天子。」
「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另闢蹊徑刺激我跟他複合。」他說。
「你想得太天真了,」唐水星笑道,「不管他一開始找喬瑾煜是為了什麼,對方是喬瑾煜,一切的發展就都不好說。」
「我確定他們兩個成不了。」陸雪丞壓低身子,眼眸中儘是陰冷,「你不了解小曦。」
旁觀者高估了展小曦的勇氣。
他跟喬瑾煜背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個屬於喬瑾煜的、充滿溫暖關係的世界,展小曦這輩子也不敢踏足進去。
那些令喬瑾煜看上去意氣風發的複雜的人脈關係和厚重的親情友情,會讓展小曦望而卻步。
「你們那自視高貴的家人朋友,不會接受一個陰冷孤僻的孤兒以喬瑾煜戀人的身份進入自己的生活圈,」陸雪丞一字一頓地告訴唐水星,「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
「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得我送他出去狠狠磕一個頭破血流才能學乖,明白我對他有多好。」
「等到他們之間的問題集中爆發,他就會知道自己現在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樣子有多可笑。」
「只有我,無牽無掛,我一人點頭,我的全世界就都隨之接納了他。」陸雪丞說,「跟喬瑾煜在一起,他要時刻放下自尊,被對方背後的一整個世界指點挑剔。而我——」
「我只是對他提一點小小的要求,要求他稍微放下一點點任性的小脾氣,給我更大限度的自由和更加激烈、更能滿足我的愛意而已。」
「我們才是最適合對方的雙生子。展小曦他永遠也逃不出自己內心的恐懼,逃不出我對他的致命吸引。」
唐水星本來已經對這個一眼望到結局的故事感到了無趣,生出了想要退出近距離觀影席的念頭。
陸雪丞一番話,又叫他生出了興趣。
人真的可以被苦難馴化到失去自我,再也長不出叛逆的羽翼,被人丟出去也找不到活路,乖乖地重新縮回遍布尖刺的籠子裡嗎?
他想起自己的廢柴哥哥,跟展小曦一樣的怯懦膽小,不怕死,卻不敢活,每日沒事找事自己折磨自己。
如果展小曦可以戰勝二十幾年養成的恐懼……
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找對方法,唐哲彥的心,也可以從塌縮的輪椅上重新站起來。
人真複雜啊,那樣討厭哥哥,卻在各種人身上看到他的影子,各種事情都會止不住往他身上聯想。唐水星好笑地想。
他思索著,或許是因為唐哲彥這些年對家裡消耗太大,死又不死,活又不肯好好活。
他好了,全家都好了,自己自然也能好過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