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丞目光緊縮了下,聚焦地看他。
展小曦的名字是鄒媽媽取的,鄒媽媽抱他回來時襁褓里附了張字條,內容是很簡單的兩個字:姓展。
鄒媽媽便和園長阿姨商量,給他取了這樣一個名字。
在收到第一筆版權款項時,展小曦刻意迴避掉了自己的姓氏,換了「夏可」的署名。夏日可畏。
他生在夏日,也被拋棄在夏日。
他清楚創作人的身份可能會被很多人知曉,所以不想留下帶有血緣關係的任何一個字。
不希望拋棄他的人有朝一日看到一個姓氏相關的名人,自戀地猜測這會不會是他們的子嗣。
哪怕全天下姓展的人有千千萬,通過一個姓氏找到他的概率趨近於零。
他可以在心裡幻想億萬遍有父母疼愛的生活該是有多溫馨,卻不願意真的面對生身父母哪怕一秒鐘。
拋棄就是拋棄,襁褓里的小小生靈也有自己的決絕和傲骨,不願匍匐回去痛哭流涕地問一個苦衷緣由,求一場世俗眼裡的團圓大歡喜。
展小曦話沒有說完,接下去開口。
陸雪丞這才把眼神放鬆,好笑自己想多了似的轉走了眼神,閒在在地抄手端在一旁看風景。
「展顏消宿怨的展,大小的小,晨曦的曦。」展小曦補充。
忘記昨日的仇怨,守自己一方小天地,做明亮的晨曦。
陸雪丞再次把目光轉向他,與剛剛片刻即逝的詫異不同,帶著箭一般的。
可他最終還是忍住沒有在人前說什麼,冷冷地帶著展小曦跑完了剩餘的手續。
展小曦付了房款才去看自己的「家」。
與想像中很大不同,裝潢很好的一套奢華別墅,空落落的。他不喜歡。
陸雪丞無視他的喜怒,他也很快藏住了失落,隨陸雪丞一樓二樓三樓地參觀。
這裡是音樂工作室,那裡是器材設備間,比展小曦最初想的全套房子還要寬敞的主臥套間。
接待區,健身房,會客廳,茶藝間,創作室……
上下十多個功能分區,連同保姆的住處都規劃了進去。
唯獨沒有給鄒媽媽留一個歇息的角落。
「我答應鄒媽媽……」
展小曦感覺胸腔憋悶得快要不能忍,他可以委屈自己,但他不能舍下鄒媽媽。
可是剛開了個頭就被陸雪丞堵了回去。
「她沒答應你吧?」陸雪丞篤定地反問,用長兄的語氣向他講述人生的取捨,「不方便,懂嗎。」
「畢竟沒有血緣關係,一個單身女人跟兩個成年男人住在一起,你叫她如何自處?」陸雪丞劍指展小曦欠考慮的少年氣,「鄒媽媽比你懂事故,所以不答覆你幼稚的安排。真照你想的住在一起,尷尬的是三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