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況吧,忙就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好,到時候聯繫。」喬瑾煜說。
喬瑾煜出了園區,重新撥通了剛剛的通話。
「周姐,你把手機給阿彥。」
他憂心著唐哲彥的狀況,沒注意到自己從園區門口就被人跟了車。
窸窣了一陣,手機對面安靜了。
喬瑾煜知道唐哲彥在聽。
「為什麼?」長久的壓抑,喬瑾煜有些崩潰,問唐哲彥,「這次又是為什麼!」
「你問我啊?」對面人笑笑地反問回來。
「你恨我嗎阿彥?要我怎麼才好?身敗名裂?孤獨終老?還是……」
他不想提關於「腿」之類的字眼,哪怕在這樣崩潰的時候。強忍著把後半句殘忍的話咽回去。
「恨你有用的話,我需要在輪椅上坐十年?」唐哲彥語氣淡淡地問。
「不是我,阿彥。」喬瑾煜幾乎是帶著淚意,「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你才能信我,那段視頻不是我發布出去的,我怎麼可能忍心推你出去背鍋……」
「我知道不是你。」唐哲彥說,「但那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有什麼比你好好地活下去更重要!」喬瑾煜猛砸了一把方向盤,吼,「你究竟要怎麼樣才罷休!要不要斷我一條腿來給你解恨?!啊?我現在過去,隨你處置!然後你好好活下去別再折磨唐伯他們了好不好!」他憤怒。
這些年裡,他始終憤怒。不知道對誰。
唐哲彥發瘋自殘的時候,他會蠻力壓制他,有時候甚至動手,像年輕時候一樣,打的兩敗俱傷。
如今唐哲彥身形消瘦,力氣也損耗的厲害,不是他的對手,可他們都需要這樣的發泄。
但是這樣直言白語地罵出來,還是十年來的頭一遭。
喬瑾煜肺腔劇烈地起伏,快要炸開似的。
聽筒里一片安靜。
許久之後,唐哲彥喊了他的名字。
「阿煜。」
十年來,他第一次重溫喬瑾煜的名字。
「我知道不是你,」唐哲彥語氣仍舊帶著笑,泣血的笑,「因為那段讓你置身事外、把我推下高台的視頻,發布者是我自己。」
喬瑾煜啞著嗓子,脖頸處像被大力楔入了一梗鉛塊。眼前轟然一黑,一腳剎車帶著輪胎擦出長長的白色弧線,緊跟著前後方的車輛響成一片。
身側司機難聽的叫罵聲中,喬瑾煜重新發動車子,聽見唐哲彥淡淡地說:
「是我發的。」
「我親自剪輯了視頻,刪掉了有你的視角。親自編輯了文案,順應輿論的曖昧導向,撒了個會讓善良的吃瓜群眾滿意的彌天大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