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甄黎拿到了醫院的血檢報告。
當時的她以為自己是幸運的,在很小的概率下成功懷上了一個小生命,斷絕了喬冠澤的自由,讓他今生今世再也不能從自己身邊逃走。
喬冠澤心底有多恨,在那個所有人都覺得是他不該的環境下,他再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他運籌了三十餘年,終於在祈家二老過世、祈家次子支撐不起家業的當口,趁火打劫地促成了喬祈兩家的聯姻。
以此來報復甄黎,告訴她當年被拆散的終究還是要重聚,她籌謀一生,不過是落得一場空。
煙火燃到骨節處,發起了燙。
祁明按熄菸蒂,「我得見一見喬冠澤。」
「他倆愛怎麼彼此折磨都好,素素是個好姑娘,不能嫁給一個不愛她的人。」*
從餐館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喬瑾煜掏出手機,有一則展小曦的未接來電。
他回撥過去,展小曦立刻接聽起來,只是吵鬧得厲害,聽不清展小曦在喊什麼。
隔了不小一會兒,展小曦總算找到了個安靜處,「怎麼不說話啊。」
「累了。」喬瑾煜說。
展小曦聽出他拖沓的聲線,遲疑地問,「你喝酒了?」
「一點點。」喬瑾煜老實承認,問:「你在哪,我想見你。」
展小曦在樂隊之家練歌,打給喬瑾煜的本意是約他來看自己的演出。他總覺得喬瑾煜最近似乎很累,就到了強弩之末似的,隨時可能崩塌。他想跟喬瑾煜聊一聊,最不濟帶喬瑾煜放鬆一下,讓他能找到個喘息的角落。
「你報地址我去找你。」展小曦說。
「不要,」喬瑾煜忽然任性,「太晚了,我不放心你在路上。」
「喬瑾煜!」展小曦冷下聲。
「嗯。」
「地址,」展小曦說,「趁我發火前,告訴我你在哪。」
展小曦下車,四下望了一圈,沒看到人。
他一邊撥號一邊穿過街巷去找,即將撥通時,看到了石子階梯前坐著的人。
喬瑾煜銜著煙,單手搭在膝蓋上,屈著一條腿半靠在台階上仰頭坐著在看月亮。面色看不出醉意,沒有打理髮型,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顯得人很落寞。
這裡離他伯伯的小餐館不遠,人該是從那邊出來的。
展小曦懸著的心放下來,掛斷撥號向他靠近。
喬瑾煜聽見腳步聲,仰頭沖他笑,「你來了啊。」
展小曦想拉他起來,「起來好不好?地上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