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可以呢?明明一刻鐘前兩人還試圖把世間最最私密的事情進展到底。
想看他發火,把事情挑破。不要再這樣模稜兩可。
展小曦在他身邊停靠,掂了掂手上的外套,刻意提起那個喬瑾煜不喜歡的名字,「陸雪丞病了,小虎腿腳不方便,也忙,我過去搭把手。」
話說出口,他止不住對自己感到厭惡。
之前對陸雪丞那麼深的感情,都可以保持直白和誠懇。
為什麼面對眼前這個男人,不自覺地生出了那麼多詭異的小心思。心事彎彎繞繞,不能宣之於口,暗地裡算計,逼對方說那些明知道不可能的話。
喬瑾煜聲音涼下去,問,「是小虎不方便,還是你自己不放心。」媽的。
察覺到他字裡行間潛藏的醋意,展小曦竟覺得安心和甜蜜。
他暗自攥拳,一邊狠狠地噁心自己,一邊無法自控地變本加厲挑他的怒火,說著違心的話,連目光都不能直視對方,側眼遠望,胡亂答對,「怎麼說得好像需要避嫌一樣。」
「不需要嗎?」喬瑾煜幾乎是要壓不住火了,憤怒的意味越來越明顯。
展小曦看回來,問他,「為什麼要避嫌?」
他甚至開始拋卻羞恥地引導,「我又沒有跟誰在一起,做什麼全憑自願,避什麼嫌。」
喬瑾煜咬牙嗤笑。
「所以剛剛,你跟我說的那些話,真的就只是字面意思。」
「只是成年人間互相解決需求而已。」
展小曦憤怒,氣他也氣自己。
他覺得自己好無趣,不想再說下去了,搭上外套擺手,「你覺得是就是吧。」
走了兩步,想想還是覺得氣不過,又折回去。
三步兩步走到喬瑾煜面前,與他鞋尖抵著鞋尖,逼視著他的眼睛逐字逐句地說:
「你算個毛的心理專家。」
說完總算暫時解了恨,衣服一甩搭上肩,打到了喬瑾煜也沒有道歉,昂首闊步走遠了。*
展小曦到病房的時候天色剛亮。
陸雪丞醒著。大概是從小虎那裡知道了展小曦要來,他這會還算平靜,沒有胡鬧,也不暴躁,靠在病床上手裡拿著塊pad在溫音律。
展小曦隔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監護窗口看了他一會兒,陸雪丞像有感應似的抬起了頭。
一剎那間,陸雪丞的臉色變得很苦,低了下頭又抬起來,隔著門對展小曦露出了一個蒼白笑容。
只一眼展小曦就確定,他沒有裝,他是真的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