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苏红蓼口口声声拿什么法条法典来吓唬他,不过是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没有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他眼神咕噜噜转了几转,终于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做出最后的高姿态。
“我打的就是你!”说说而已,巴掌并未落下。
可就在他话音刚落之时,他的某样东西,正被苏红蓼快准狠地捏在了手里。
苏红蓼成为“破文”作者之前,是一位泌尿科的医生。牛马生涯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临床的工作更让她看透了脏黄瓜烂裤裆的各种糟心事。
如何快速抓住它们,让其稳准狠适应医疗,是每个泌尿科医生的必修课。
苏红蓼这门课学得特别好。
甚至得到实习团队的一致好评,她还因此得了个外号“马杀鸡”。
马上就能杀掉需要治疗的公鸡。
看似壮硕的男人,也能一招捏住他的弱处。
一旁有挑着担子来卖菜的小贩,前面是鸡蛋。后面是茄子。
篓子被撞了一下,两颗鸡蛋吧唧一下碎在地面。
无人注意这个小意外。
所有人都被壮汉的痛呼吸引了目光。
崔观澜整个人被继妹的大胆举动惊诧到浑身打颤,仿佛那个鸡飞蛋打的人是自己。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捏住男人的……
没!眼!看!
太!逾!矩!
他想的不是上前帮助苏红蓼一起赶走那群搞事的壮汉,而是基于守礼明事的本心,拽了拽苏红蓼的衣袖,用眼神恳求她不要伤害别人的同时,坏了自己的名声。
“四妹……别脏了你的手。”
苏红蓼在壮汉痛苦的哀嚎声中甩开手,崔承溪示好地又递上来一方帕子。
崔观澜瞥了一眼,蹙紧眉头,帕子上依旧绣着桃花李花的图案,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一而再,再而三给三弟这个物件。
那壮汉色厉内荏,捂着裤裆,撂下狠话。
“哼,今天放你们一马。要是再寄售这些淫书邪典,我还会再来的!”
说罢,他一瘸一拐,痛苦地外八字离开。那群蜂拥而至的手下,也跟着壮汉屁股后面,仿佛再晚走一步,就有啄食丁丁的怪兽出没于面前。
人群也因此而散去,有人小声蛐蛐道:“方才为这温氏书局出头的年轻女子,是谁啊?竟……好生豁得出去!就是嫁过人的妇人也不敢那般!”
“听说是这原本东家温氏的女儿。”
“温氏守寡后,不是嫁给崔家做填房了吗?”
“是那个号称明州城家风最严的温国公崔家?”
“可不……”
“啧啧啧,是个过继的。要是亲生的,崔老爷非得气死不可。”
“你可一语成谶了。那崔公,前几日刚刚去世……”
崔观澜对这些风言风语十分上心,他的耳朵里,听不得任何有辱崔家门风之语。
“我父亲尸骨未寒,诸位还请高抬贵口。”
众人见崔观澜姿容出色,人群中如松如竹,甚是昳丽,又得知他就是崔公之子,立刻闭嘴缄默,兀自散去。
苏红蓼却无所谓这些人搬弄口舌,把手帕丢开,和崔观澜错身而过,想要进书局去探看损失。
她没有注意到,崔t观澜在与她肩膀差一点交错的瞬间,刻意避开了一段距离,免得他们产生可能的肢体接触。
此刻的温氏书局,已经乱成一团。
那四个烫金字的牌匾横亘在门槛最显眼处。
出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
苏红蓼冲着胡进招了招手,让他先把“温氏书局”这两截匾额先收了进来。
胡进个子小,人也瘦弱,刚刚还挨了壮汉几脚,压根抬不动这匾额。
苏红蓼看向一旁的崔观澜。
“搭把手?”
没什么敬语。更没有什么请求的言辞。仿佛这个人站在这里就是个工具。
崔观澜觉得有点被冒犯。
但这个时候人家孤女寡母突遭变故,他还拿捏着这些繁文缛节,属实有些迂腐过头了。
崔承溪倒是愿意帮忙,立刻赶过来说:“四妹,我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