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冷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对张凤鸣这句话的不满。
“不若再委派一位御史台的同僚做执事官,监督史司正行事。”一名唤作黎晦的内阁成员,提了另外一个建议。
直接从御史台派人督办,万一在这么重大的新岗位上出现问题,也可以行御史之责,直接上达天听,斥其不端之行。
“黎阁老此议,两全其美。”女帝也不想就这件事再废话了,“若众卿无异议,那便这么办吧。”
众人皆表示无异议。
唯有南宫憬瞧了张凤鸣一眼,张凤鸣回以一个职场假笑。
另有女官宣告:“传旨,着礼部侍郎史阊,即刻筹建‘鉴阅司’,与张凤鸣全权负责章程拟定、官署选址、人员遴选及日后运作。务必以‘彰原创、护文脉’为宗旨,整肃行业,以儆效尤!”
秉笔太监飞速写完,呈给女帝一观,女帝点头,盖上玉玺之后,这才让太监去传旨了。
圣旨传出紫宸殿,飞速飞向礼部衙门。
“对了,后日的鹿鸣宴上,你们也帮我留意留意有什么人才,可以派去鉴阅司历练一二。”
立刻,已经有人将中榜的名单,迅速下发给了这几位国中重臣。
几人看罢,面色皆没有任何显色,仅仅只是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走出了紫宸殿。
下朝时,女帝照例搭着张凤鸣的胳膊,随口发问。
“对了,你那儿子,是不是今年也下场了?”
张凤鸣苦笑了一下,“陛下就莫要嘲笑我了,那个纨绔,我可没有指望他什么。”
窦玥下了朝之后,那股不怒自威之气荡然无存,像个和善的家中亲眷,闲话邻里,拉纤保媒,时不时还惦念着一口吃食。
一旁服侍的太监泰德也已经看过了名单,迅速把有可能与朝臣、女帝、各色官员有关的学子名单都烂熟于胸。听见女帝提及张凤鸣之子张燎,张了张嘴,想到张燎的名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泰德?你笑什么?”女帝问。
泰德转了t转眼珠子,把袖子里那份名单拿了出来。
“我笑张女官,您儿子中举了。虽然是个末榜末位,可放眼全国,亦是个翘楚之姿。”
张凤鸣嘴上说着不在乎儿子是否中举,行动中却透露了关切。她也不顾及女帝在场,一把夺过泰德公公手里的名单,果然看见了张燎的名字在最后一名。
泰德则站在一旁,继续捂嘴笑着,姿态十分闲适。
他也是服侍女帝二十载的老人,与张凤鸣、窦玥在私下中,倒是像家人一般,嬉笑怒骂皆有之。
张燎这个孩子,几乎是这宫里的几人看着长大的,众人都相信张凤鸣的手段,威严霸道,治下端方,绝对不会养出一个纨绔子弟。虽说有些小大小闹不成体统的事,可张凤鸣每次教训之后,这孩子又会乖上一年半载。
日日揍,日日犯。揍揍揍,犯犯犯。
“今日张女官又揍孩子了吗?”甚至成为了宫中太监宫女们的赌注玩笑。
是以,张燎的下场,众人也拿来赌了一把。
这位泰德公公,自然是押了张燎中举的。他押了十两银子,一赔七的赔率,想到一会儿就能拿回七十两银子,他感激张燎都不够,怎么会嘲笑他?
见张凤鸣一颗心落定,嘴上却埋怨:“考不上两榜进士,还不如不中。这个名次,要被他同窗讥讽一辈子了。”
女帝拍拍张凤鸣的手背:“行啦。能中就是好孩子。鹿鸣宴上,你陪着他来吧。对了,你不是还说,这鉴阅司,也是这孩子主动与你提及的?”
张凤鸣这才正色道:“怎会是他提及的。他不过是,给人家当枪使罢了。”
张凤鸣将自己打听到崔家的曲水流觞宴的情形,一一讲给女帝听。
当听到崔观澜的名字时,女帝的心口仿佛被针刺了一下,她微微驻足,勉强道:“这孩子,很好,只可惜……昭月无福。”
第65章小黑屋变迁记
温氏书局内。
一大早,李慕妍已经喜滋滋跟潘大娘、李三刨拎了腊肉、咸鱼和一封束脩,拜在苏红蓼的跟前。
三人面上皆是喜色。
不为别的,昨日,女帝公布成立“鉴阅司”,那磨铜书局的管事一改那一日嚣张跋扈嘴硬的面孔,竟让潘大娘交了五百两纹银,便当着行会会长钟自梁的面,在铜鼎中把那份协议彻底烧除了。
钟自梁道:“如此,李姑娘便恢复自由身了。今后一应话本写作、著书立说,皆与磨铜书局再无瓜葛。”
而李三刨那个铺子收拾出来,也打算暂时休息个把月。
经历了女儿李慕妍这件事,他和潘大娘的关系重归于好。两个人打算把和离书也烧了,重新寻一处宅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一块儿住。
至于木匠铺什么时候开启,那得看李三刨什么时候度完蜜月再说。
李慕妍这一回结结实实在苏红蓼跟前拜了又拜,“少东家在上,求您收下我这个不长进的徒弟。”
“哎哟哎哟,这怎么使得。”苏红蓼这回嘴上虽然说着使不得,可脸上却是笑容满面。
她学着后世里的习俗,给了李慕妍一个红包。红包里不是银子,是一份关于“如何写故事”的思维导图。
从故事内核,到故事立意,到人物设定,到起承转合的结构,皆说出各种门道。
李慕妍当着众人面拆开,只简单看了几眼,就不由得喜上眉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