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蓼把手缩了回去,空留一方帕子在他手里。
空气一时间凝固住。
两个人都不曾说话。
只空闻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丝淡淡的酒气从崔观澜身上散出,混合着少女清冽的体香,糅合在这一方小小的车厢内,随着车轱辘的滚动而交融着。
而苏红蓼的眼神,却一直盯在崔观澜的身上,一直没有挪开。
崔观澜内心仿佛被九天玄女的紫雷劈中,又酥又麻,他被苏红蓼漠视的那种感觉,从今夜起彻底不存在了。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面对面端坐着,她看着他,他欣然对视,最后,她的嘴角上浮出一抹温柔的笑。
这笑容漾开,花儿一样,两朵小小的梨涡自唇边显露,仿佛在他的心湖投下两颗石子。
去温宅的路并不算很长,崔观澜手里拎着的灯笼,已经能隐约照见前方拐角处的温宅大门了。
他第一次嫌弃车夫赶车太快。
“到了。二哥,你回去吧。”苏红蓼已经看见了守在门口等着她的绿芽,她身姿灵巧地跳下车,钻入绿芽的伞下,冲着崔观澜挥了挥手。
崔观澜点点头。
马车掉头,他却迟迟看着苏红蓼转身回去的背影。
雨夜中,影影绰绰,其实很快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心底的那个影子,却越来越清晰。
第80章温氏谷子店赚钱行动开启
《君子之交》正式交稿刊印了。
苏红蓼不仅印刷了巨幅的海报,书书必赠,还模仿现代谷圈的小卡、吧唧、绘有人物的夏日团扇随书赠送。
书局里还增添了关于《寡妻》、《绕指柔》的周边贩售。
包括但不限于将军与妻子的各种亲密姿势的解锁卡片,按照二十四节气一共有二十四张。崔承溪被她指使得快把画笔都轮出了火星子才出的这一套。
苏红蓼便央求崔观澜在这二十四张节气卡片上写着应景的诗词,最后用绳子穿成一长条,当做彩旗一样悬挂在书柜之上。来店里的客人,只需要轻轻仰头就能看见这些布置。
卡片后面与后世一样,是空白的,可以写赠言。相当于这个时代文人墨客喜欢用的花笺。但花笺只是在纸上做一些颜色或者底纹,前后都能写字,不像这个是一面画一面空白,拿回去还能做个书签。
同时,吧唧的玩法也更多更有趣。
苏红蓼干脆批发了一大堆成色还过得去的玉石,这个架空时代,玉石不太值钱,值钱的都是图突国的黄金与钢铁。她便用玉石做了各色玉佩,在玉佩上做了一个镂空的设计,刚好能把话本中绘制的吧唧完美卡进去。
吧唧还可以替换,让大家随时知道你在追哪本话本!
如果说上面两种是谷子售卖,而夏日团扇则是随话本附赠的赠品。
炎炎夏日,只有凉爽了才能读几页书。
那么有这样一把绘制了人物的团扇就不一样了,可以一边扇风一边看书。
《君子之交》的新话本贩售当日,温氏书局便因为这样新奇趣巧的话本周边,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关注。
在坡子街留恋的书客们,看见前方从渭水桥走过来的人,人人手里拿一把花色不俗的扇子,腰间又挂着新奇可以替换空心的玉佩,纷纷觉得有趣,都上前去看热闹。
加上苏红蓼请了一个说书先生,提前排了一个名场面的讲书。
说书先生就在渭水河的桥墩底下支了个摊,每隔一个时辰就去讲十分钟关于《君子之交》这本话本里的段子。段子倒是有了,可后续没有啊。听得一干听众抓耳挠腮,这时候说书先生才会不卖关子,让他们去温氏书局寻最新的话本子来看。
桥墩底下的冰饮摊子,都因为说书先生这一番好口才而赚了不少呢。
胡进在温氏书局忙得满头大汗,仿佛刚刚从河里淌出来一样,整个人的衣服后背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站立之处都能留下汗水。他为了不让汗水沾湿新话本和那精美的折扇,找了个直筒露指的手套,不让汗水往外溢。不过几个时辰又要更换一次。
绿芽知道今日苏红蓼忙乱,也来帮忙。但她不懂书局之事,见大家都在忙乱,她时不时帮董掌柜的杯子里蓄水,帮正在亲自贩售的苏红蓼擦汗打扇,还偶尔帮着胡进去打包大客户数十本购入的“周边”。
“每本书配一张书签,一幅海报,一把扇子。”胡进告知绿芽。
绿芽很伶俐地把那些赠品按照五个一摞地码放好,到时候胡进数起来也便宜。
崔承溪今日倒是没有来帮忙,昨夜为了赶制那些周边的画作和扇面,他可是忙了一晚上。一大早,苏红蓼打发他睡觉去了,今日她想着反正有李慕妍的帮忙,想必人手应该齐全。
潘大娘和李三刨也来买话本,见话本上写着李慕妍三个字,抚摸着上面的烫金字印都激动得说不出话。
李慕妍偷偷拉了二老到一旁说话,“其实书是师父写的,但她不知道为何,不愿意抛头露面署名,便让我署了这名号了。”
潘大娘道:“哎呀,该不是这书里有什么违禁的东西吧?儿啊,万一鉴阅司查起来,不会查到你头上吧?”
李慕妍被潘大娘的悲观逗乐,“娘,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师父对我好,教我写东西,让我做我喜欢的事,还不用抛头露面穿着暴露去卖书。”
李三刨打量了一下今日女儿的穿着,她穿着一身紫色拼接藕荷色的齐襦裙,梳着双螺髻,比平日里看起来更为活泼生动了。只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依旧形容出色,却又透露着良家女子的从容。李三刨对女儿的改变十分满意。
“好好好。”老实人,不会说漂亮话,只会说这几个贫瘠的夸赞之词。
但他素来声如洪钟,连说三个好字,还把一旁文绉绉排队的几个小书童吓了一跳。
苏红蓼也听到了李三刨的好字,她轻轻一笑,露出两靥边的小梨涡,把一本话本递给了刚刚前来购买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张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