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不知他是如何拖着病体走到这儿来的。
唐挽满心满眼都是震惊。曾经的裕王虽然算不上风流倜傥,却也当得起相貌堂堂这四个字。怎料这一病,连为人的体面都没有了。
“皇上……”唐挽低身行礼,“臣拜见皇上。”
皇帝张了嘴,含混地说着什么。唐挽听不明白,蹙眉道:“皇上想说什么?”
皇帝似乎很急,脸上肌肉僵硬,绷出诡异的线条。他的嘴唇动不了,只能尝试放大声音,可说出来的还是一串毫无意义的音节。
照顾皇帝的太监又在哪里?怎么能让皇帝一个人出来?
皇帝终于放弃了。他发现唐挽根本听不懂自己的话,也终于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靠着大殿的廊柱立着,目光越过唐挽的肩头,看向广场上的群臣。
那是他的臣子们。是他们将他推上皇位,是他们对着他山呼万岁。如今皇帝就在这儿,他们怎么都看不见了呢?
皇帝的眼神中满是悲哀和恐惧。他的目光涣散游离,最终又汇聚在唐挽身上。他忽然朝唐挽伸出手,那只手原本撑在廊柱上,支持着他的身体。这一伸出去,他的身体便失去了控制,歪靠在殿墙上。皇帝却仍旧执着地伸向唐挽,口中念念。这一回,他的声音不大,唐挽却隐约听清楚了。
他说:“先生……救我……救我……”
唐挽心头猛跳,缓缓抬起手,去握住皇帝那只如枯木般的手掌。忽然一阵沓杂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便是陈同的高声喝骂:“陛下若有个什么,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
唐挽没有发现,陈同的声音响起后,皇帝眼中的光芒瞬间寂灭。
“陛下!哎呀陛下,您怎么能自己出来呢!这风多大啊!”陈同张开手中的披风,披在皇帝身上。身后小太监们抬着轮椅匆匆而来,扶着皇帝在轮椅上坐下来。陈同手中拂尘一甩,转头对着唐挽低身行礼:“原来是唐阁老。”
“陈公公,”唐挽点了点头:“是谁在照顾陛下?未免也太不经心了。”
两人说着话,小太监们已经推着轮椅离开了。唐挽的目光追随着皇帝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陈同堆着笑脸,说道:“今儿中秋节,值夜的小太监偷懒,回去咱家定要整治的。唐阁老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