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声突如其来,听上去有些瘆人。仔细一听,才分辨出来是汪世栋的声音。
原来他也被关押在一旁。
“汪大人,”唐挽说道,“知道我来了,您这么高兴么?”
“哎呀,要说还是唐老弟重情义,啊?知道进来陪老哥哥,”汪世栋的声音带着笑意,道,“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假聪明,还是真愚蠢。”
“假聪明,真愚蠢。汪大人不是已经给我下了定论了么。”唐挽淡淡说道。
汪世栋仰面高卧,以手撑头,道:“你们这些后生啊,就是太意气用事。出了事儿不知道往后躲,反而还往前凑。一个不行,还两个都搭进去。蠢,真蠢。”
元朗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匡之,如果你因此丢了前程,那这官我也不做了。天涯海角,咱们游历四方去。”
有那么一刻,唐挽觉得这真可以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她甚至从心里生出憧憬来。于是她开口应道:“好。”
忽然传来脚步声,原来是魏三爷到了。他一身锦衣,手按跨刀,在三个牢房前转了一圈,最后来到唐挽面前:“唐大人,跟我走一趟吧。”
“魏三爷。”元朗的声音传来,“唐大人是徐阁老的门生,还请您多照顾。”
闫党一倒,上位者只能是徐阶。元朗没有别的办法,只希望这个身份能够庇护唐挽。毕竟拱卫司的刑罚可不是常人能够承受的。
魏三爷摸了摸嘴边的胡子,说道:“谢大人放心吧,不是过堂,是有人要见她。”
能进诏狱提见人犯的,必定不是凡人。
唐挽一出牢房大门,便被戴上了铐镣,走动时沉重无比,哗啦啦地拖在地上。魏三爷将她带到一处偏厅前,低头帮她卸下刑具,说道:“大人可抓紧点时间,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唐挽活动了活动僵直的手腕,说道:“多谢。”
房内,白圭看见唐挽走进来,重重叹了口气:“就怕如此,就怕如此!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唐挽上前,掀袍下拜:“白伯伯,侄儿无能,让您担心了。”
白圭一手扶起她,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把自己搭进去,就能救出那谢仪吗?该定的罪过一个也不会少!”
唐挽道:“谢仪的手中有敏郡王兼并民田的证据,裕王府一定会救他。”
白圭眸光一沉:“当真?”
唐挽点了点头,说道:“况且,闫阁老当也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谢仪是他的女婿,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当会尽力搭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