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有衙役来报:“大人,门外有个老妇自称是原告崔三娘的母亲。”
唐挽眉头蹙起:“唤她进来。”
所谓的“老妇人”也算不上多老,看年纪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常年的劳作使她皮肤黝黑,高高凸起的颧骨像是两个山峰。她进门便拜:“民妇拜见知县大人!”
崔三娘唤了一声:“娘!”
崔母抬头,连忙站起身来,拉了崔三娘就往外走:“三丫头,你又闹什么!跟娘回家去!”
崔三娘被她扯了个趔趄,急急说道:“娘,我不能走。”
孙来旺上前拦住崔母的去路,道:“大娘,现在只是休堂,案子还没有结,原告不能离开衙门。”
“什么原告?错了错了,我们不告了!”崔母说着,继续拉着崔三娘往外走。唐挽一个眼神,两个衙役便将大门堵死了。
“这……我们不告了还不行吗?”崔母叫道。
“状纸都已呈上,岂容你如此儿戏。”孙来旺喝道。
唐挽看了看手中的婚书,问道,“老太太,这婚书是你签的?”
崔母转过身,说道:“就是我签的。我正正当当嫁女儿,官府还要插手不成?”
“娘!”崔三娘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何要签?”
“我不签能怎么着?啊?你已经……你要是不嫁给他,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啊!”崔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当然心疼女儿,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光是心疼没用。她得考虑后路。
崔三娘红着眼睛,说道:“我就算死,也不嫁给那个恶人!”
“你不嫁?你难道要跟着娘守一辈子活寡吗?啊?你都已经这样了,哪个男人还会娶你哟!”崔母流下泪来,“那闫家是什么来头,他们惦记上的东西,还有得不到的道理吗?娘就想让你平平安安的!你嫁过去了,怎么也是个奶奶,也能吃喝不愁了!”
“娘!我就守一辈子活寡!我有手有脚,我自己能挣饭吃!你不要把我推到火坑里去啊!”崔三娘的声音都哭哑了。
崔母握着她的手,道:“闺女,这就是你的命啊!怪就怪你太要强了。你要是早早听娘的话,许配个人家,也不至于出这样的事。你整日里抛头露面的往外跑,才让人给惦记上的。你也得替你弟弟想想。你不嫁,他将来还怎么娶媳妇啊?谁家会把姑娘嫁到一个门风不正的人家啊!”
“简直荒谬!”凌霄上前拉住崔三娘的袖子,道,“三娘,不要回去。你要告状就要告到底!你要相信知县会还你个公道的!”
“别告了,你告赢了又能怎么样呢?”崔母哭道,“走吧,跟娘回家去吧!”
衙门坐北朝南。到了下午,阳光从西面的窗子斜斜照进来,在正堂里划分出阴阳。闫蘸站在证人席上,一边的被告席跪着闫瑾。赵秀才则已经被关押在了班房中。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见唐挽带着左右属官从后堂走出来,纷纷落座。此时再看几人的脸色,唐挽面如平湖,看不出什么端倪。一旁的沈玥也是面无表情。唯有孙来旺,面色发青,沿着闫瑾的眼神像要飞出刀子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