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一愣,臉上閃過幾分落寞,訕訕地縮回手:「我買了排骨,你燉還是我燉?」
這是想去他家裡。何野一眼看穿姜山的詭計,但他今天心情不佳,不想和人太親近,輕飄飄地說道:「我今天不想吃排骨。」
「沒事兒,明天我給你燉吧。」姜山被拒絕也不尷尬,依舊樂樂呵呵地把他送到家裡,然後驅車離去。
今天,是何野母親和他父親離婚的日子,雖然已經過去了很多年,但當時的慘狀,他記憶猶新。
他爸愛面子,狂躁,被當著兩個保姆的面揭穿養了好幾個小奶時,在家中大砸家具,推倒好幾個沉重的柜子,昔日一副幽默風趣的樣子驟然消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面目猙獰,眼球布滿血絲,指著他媽,惡毒地咒罵她。
家裡幾個保姆嚇得躲在陽台上,她媽當時也不知怎麼了,一向溫柔賢惠的她,忽然也掙紅了臉,瘋狂地辱罵何大軍。
何野當中勸架,也被何大軍指著鼻子罵道:「都是你媽教的!你們倆都是一個貨色!」
這句話他記了很多很多年,這話不僅僅是他們吵著去民政局離婚那天說過,平常何大軍也會用這句話羞辱他媽,更是羞辱他。
但是他爸不常在家,不是外面「出差」,就是哪裡喝酒打牌,所以也只能何野的媽來教,何野有一次反問他:「爸,你一個月回來幾天,有本事你來教啊。」
「裝吧你,老子花錢供你上學,你還敢幫著你媽來對付我?」何大軍點著他腦門,點一次,點一次,再點一次。
他徹底對何大軍失望的時候,不是大吵特吵那天,而是,他父親挪用基金會公款的時候,當時因為賭博,輸了很多很多錢,何大軍沒臉跟宋英粲要錢,想著先用基金會的錢,贏了再還上。
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他還真的挪用了那筆錢,後來自然是還不上,以貸養貸,基金會的窟窿越來越大,他被人匿名舉報,基金會險些就栽在了他手裡。
何野恨得牙痒痒,每每想到這,他就想一刀捅死何大軍,殺了他!殺了他!
他開始發抖,牙關打顫,縮在沙發上,頭頂天花板上的燈光在他眼裡看來忽明忽暗,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很響,咚......咚......耳邊開始嗡鳴。
何野有神經衰弱的症狀,大腦里不斷開始播放自己曾聽過的歌曲,控制不住地瘋狂地循環播放,他痛苦地抱著頭,晾了一會兒後,抓起自己的外套,狂奔出門。
回家看看的想法在此刻達到巔峰,他一狠心,開得極快,在無人的路段飆車,冷風從敞開的車窗中灌入車裡,他的心臟在咆哮,一種極端的快-感在體內沸騰。
他一腳剎車,停在一個無人的斑馬線前,猛地額頭撞在方向盤上,眼淚翻滾而出。
只是淺淺落了兩滴眼淚,所謂的「理智」就把他這失意倒霉的樣子給逼了回去,明明沒有人看到,可他就是覺得,不能失態,他不能被打敗,不能對別人流露出任何弱點,他是無懈可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