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必跟我說謝,好了,我剛聯繫好那頭,現在馬上過來找你。」盛逾海那頭聲音雜亂不堪,像是邊開車邊打電話,鳴笛聲,呼吸聲,一股腦兒地涌了過來。
「老盛,來派出所。」何野說。
何野慢條斯理地穿上外套,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他靠在車窗上,看著車外飛快倒退的樹木,輕聲說:「師傅,再快點。」
到了派出所,還沒進門,老遠就能聽見何大軍的叫罵聲,他不緊不慢地走進去,流利地回答好警察的詢問,而後走到何大軍做筆錄的地方,對準何大軍錯愕的臉,狠狠一拳,一顆大牙直接飛出口腔。
「喂!別打架!」兩個警察站了起來,沖向何野,一邊一個架住他的肩膀。
何野整個人緊張地弓起,惡狠狠地瞪著何大軍,蠻狠地甩開警察的桎梏:「人渣!去死吧!」
何大軍怪異地吼叫起來,一下子和他扭打成一團:「你去死吧!和你媽一起去死吧!敢管我?你們什麼東西敢管我?沒你跟你媽,我他媽早就逍遙自在去了!」
室內空間狹小,兩個高大的男人跟街頭流氓似的抱在地上打,周圍的警察竟一時間不敢亂動。
「快點拉住他們!局裡也敢撒野了!」警察怒道。
「何野!」後頭兩個男人的聲音同時傳來。
傅春意和盛逾海一個抱住何野的腰,一個矮下身抓住何野的大腿,何野瞬間重心不穩,倒在傅春意的懷裡,旁邊的警察眼疾手快,馬上衝過來壓制住何大軍。——
「真是的,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傅春意舉起酒瓶,為他倒上一杯威士忌,酒瓶碰撞的聲音清脆,何野看著自己的酒杯,酒液在中間旋轉,一個倒三角的漩渦緩緩消逝。
何野淡淡地抿一口酒,嘖了一聲。
傅春意瞥他一眼:「逾海已經跟著宋阿姨去北京了,醫院那邊他最熟,你就放心吧。」
「春意,讓你看笑話了,今天過去之後,把這件事忘了吧。」
「何野,你不用時時刻刻都繃緊著,我有的時候看你,覺得你跟那個拉開的弦一樣,我們是朋友,你不用在我面前……」
「春意,忘了吧,我夠難堪了。」何野打斷他,自嘲地乾笑一聲。
傅春意沉默地喝下半杯酒:「你把我推開,我可是傷心得很。」
一杯接著一杯的酒下去,他大腦開始混亂起來,迷迷糊糊中像有人把手按在他的額頭,很溫柔,輕輕的,像小時候媽媽送他上學,臨分開時,媽媽撫摸他的頭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