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旁邊的小桌板上放著一本雜誌,於是順手拿起來,這才發現了這其中巧妙。
原來是怕他看書被陽光蜇著了,看壞眼睛。
何野忍不住被這小細節打動,目光躍過花花綠綠的雜誌,望向客廳里的人。
姜山吃飯前就說等下要和自己的導師視頻通話,他導師現在在孟加拉,被當地的高官聘請去做法律顧問,因為出席了非常重要的國際會議,而姜山作為他唯一的學生,儘管隔著海洋,也理應旁聽。
何野剛還想問問他為什麼不去書房,偏偏要在不算安靜的客廳里,結果趁著教授得空走開時,姜山光明正大地轉過身,目光跟舔他臉似的盯著他。
哦,原來如此。
姜山掛著扁扁小小的耳機,頭髮被壓得烏糟糟的,一個麥克風懟在嘴邊,手裡還握著一桿筆,在筆記本上嘩啦啦地寫著一些字。
何野想起了自己年少時也是這樣,奮筆疾書,認真地聽著老師講解的知識。
是啊,姜山還是個學生呢,風華正茂的年紀,未來有很多時間可以去做各種不同的事,可以自己創業,可以繼續讀博,唯獨就不能像花朵一樣凋零。
那天和姜山鬧騰,簡直是把姜山往死路上逼,何野現在只覺得後怕,萬一他真把姜山惹急了,姜山走極端了怎麼辦,這傢伙總是把死掛在嘴邊,保不齊哪天就真的......他的困意被驅散了大半,起身走進客廳,從姜山面前繞了過去,走進衛生間。
上完廁所,他低頭洗手,正好瞥見姜山扔在左邊衣架子上的衣服,姜山不穿的衣服都會扔在這,稍後會有保姆過來收走。
他上下打量著那件乳白色的衛衣,胸口還印著米老鼠的圖案,看著十分幼稚,跟姜山完全不搭,但姜山就喜歡這種花里胡哨的衣服。
俗話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但這件衣服穿在姜山身上,倒只能靠著姜山的臉和身材撐著...他想著想著,笑了,把衣服拿起,看著敞開的領口,他情不自禁地湊到鼻子下邊聞了聞,果然是那股熟悉的味道,混雜著若有若無的香皂味......我在幹什麼?何野猛地驚醒,把衣服撇開,渾身不自在地盯著鏡子,鏡子裡的他,臉頰發紅,活像醉了一樣。
他趕緊把衣服放進洗手盆,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是想給姜山洗衣服,他覺得自己可真夠犯賤的,可自己又揣摩了下,也許只是想彌補一點內心的愧疚。
他習慣於洗衣服前掏一下口袋,在摸進衛衣兜里時,突然摸到了一個細長的東西,拿出來一瞧,是一個扎辮子的粗皮筋,上面有某個著名牌子的標識。
「先生,先生!」一個保姆趕緊走進來,攔住他的手,「洗衣服是我的工作,我來吧,不能讓您的手沾上污穢的。」
「沒關係,你休息一下也好。」何野臉上浮現一抹溫和的笑意。
保姆看愣了,在一旁絞著手指,局促不安起來,她又試著攔了幾次,以各種理由,但何野都輕聲婉拒。
保姆沒轍了,只好走出去,走到姜山身邊,假裝擦花瓶,她不敢打擾姜山和教授講話,只能小心地尋找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