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踩著別的石塊,就要夠到窗戶邊時,忽然向上爬的腳踩不到新的著力點。
他瞪大眼睛,臉掙得通紅,可想到姜山可能還在危險中,他就咬緊牙,晃了晃身體。
誰知這下徹底讓他失去了著力點,他瞬間摔了下去,後背堪堪擦上了灌木從的樹枝,身上立即刺開了幾道血口子,汩汩往外冒血。
何野疼得齜牙咧嘴,狼狽地爬出來,忍著疼,再一次撲上去。
姜山…你小子怎麼向我保證的,說好了不再動這種念頭。
艱難地爬到頂端,好在窗戶沒鎖,他一把推開,長腿跨進去,眼睛在黑暗的環境中睃巡。
小客廳…沒有,那就在臥室。
他果斷打開臥室的門,巡視一圈,在床邊的角落裡,看見一個黑乎乎的身影,縮在裡頭,一如當初在他家門口一樣。
他跌跌撞撞地撥開地上的酒瓶子,衝著那團身影走去,寂靜的房間裡,只能聽到他自己那粗重的喘息聲。
何野站在姜山跟前,慢慢俯下身,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姜山的頭髮上:「姜山,你抬頭。」
姜山從環著的手臂里仰起頭,烏黑的眼睛直溜溜地看著他。
何野立即打開燈,一把拽起姜山的手腕,撩開衣服,檢查手臂上有沒有傷口。
其實在開燈那一瞬間,他就看到白色的衛衣袖子,染上了滲出來的鮮血,已經發黑乾涸。
何野強忍著心頭驚懼,哆哆嗦嗦地撩起姜山的手袖,後者察覺到他的意圖,飛快地抽回手,縮到背後。
「給我看!」何野的口氣不容置喙,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姜山偏過頭:「反正你也不在乎我,管我怎麼樣呢,我死了也跟你沒關係。」
這就是氣話了,何野一巴掌呼他頭上,打得他腦袋一歪,還沒反應過來,手臂就被拽走了。
何野撩起他衣服一看,果不其然,三道刀傷排布在白皙的手臂上,已經結痂,昭示著曾經他做下的可怕事跡。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是第一次清楚地看見姜山傷害自己,這傢伙跟感覺不到痛一樣,傷口看著都不淺。
「你就是這樣來折磨我?不吃飯,光喝酒,還自殘,你多大了,是孩子嗎?人家小孩子都沒你這麼不懂事!」
何野看著姜山無動於衷的樣子,渾身的火氣都點燃了,他抓住姜山的衣領,強迫對方抬起頭,但在二人目光相撞一瞬間,他還是被姜山委屈可憐的眼神打敗了。
他沒有辦法對這個比他小了快八歲的孩子動怒,何況,他真的喜歡姜山。
姜山雙眼平靜得像水,呆板地看著他:「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