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沈培風打不下去了,他確實不擅長任何球類運動,從各方面來說,他都被這個三十多的男人完完全全地比了下去。
這一場和何野的博弈,和姜山的博弈,他們都沒輸,輸的只有沈培風。
「行 ,那我就告訴你吧,全勝會能在十年內從末流提升到澳門首席,依靠的大部分是姜山,而我只是他擺在明面上的一尊佛,他為了你要離開他努力了這麼多年的幫派的時候,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沈培風頓了頓,道:「我說你真的要離開嗎?你真的要親自毀了自己的基業?」
而姜山的回答是:只要何野高興,我自斷手腳也無妨。
「當初他惹了澳門一家幫派的老大,於是脅迫我成為他的擋箭牌,我認了,和他組成合作關係,現在我與他兢兢業業這麼多年,可只是為了你,就一朝回到解放前,我在全勝會付出了那麼多,我太不甘心了,我要他回來,但他鐵了心要和我拆夥,所以我恨你。」
何野手中的球拍,砰的一聲砸在了地上,他顫抖地眨著眼皮,心中驚濤駭浪,無限的悲哀和恐懼湧入其中,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在聽完沈培風對姜山這些年大致行徑的陳述後,他頭頂上籠罩了一片烏雲,黑壓壓得讓他喘不過氣。
他一直沉浸在名為愛的深潭裡,導致他看不清岸上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這個只把他捧在手心的男人,原來是如此面目可憎!
是他低估了人心,也是他把這樣一個可怕的狼崽子請到窩裡,還不自覺。
他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一個人可以在十五歲的時候就炸毀別人的房子,點燃別人的汽車,可以在十八歲的時候,單槍匹馬地搗毀一個有槍的幫派窩點,而像陳仲富一樣,被姜山製造意外死亡的人,還有很多很多,多到連下輩子都還不清這個孽債。
怪不得,在雍和宮的時候,他向上蒼祈求別報應到姜山身上的時候,姜山氣急敗壞要他把話收回,原來姜山自己也知道,他的惡行太多,無法贖清。
他咬緊牙關,在球場中悶悶地低吼一聲,他看著沈培風,顫聲道:「你說他一直在背後推動我,那麼我問你,我把你們的船舉報了這件事,他也參與了嗎?」
「否則你怎麼能這麼快拿到我們交易違禁品的消息?」沈培風用反問句回答他,同時一歪腦袋,又道:
「你還記得你來我地下拳場的時候嗎,是讓那個姓盛的查的吧?如果沒有姜山的授意,你們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還有,他口袋裡我的皮筋,應該也是故意放的,二度激化你與我的矛盾,借你的手,來讓我死心,好徹底摧毀全勝會。」
「呵呵...原來如此。」何野苦笑一聲。原來如此啊!
姜山費盡心思讓全勝會鼎立,最後又親手把刀遞給他,好整以暇地等著他把這些姜山努力了很久的東西摧毀,他握著刀子掙扎的模樣,全被姜山看在眼裡,就好像...好像一個小孩子,莽撞地毀掉了大人積攢了很多年的心血,但大人一點也不生氣,還一直縱容他、嬌慣他,這種被徹頭徹尾愚弄輕視的感覺,居然這麼不好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