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野那一瞬間只有震撼。
繼而懷疑、惋惜、憤怒!
除了李明雪,還有張孝儀、莊正、溫平平、張喆等共十六名慘遭荼毒的學生。
這十六名受害者聲聲控訴,甚至在最後還簽字畫押,只因為採訪的記者告訴他們,這個惡人馬上就要被制裁,他們充滿了期望,儘管這是遲來的正義。
「我是被他霸凌的人裡面,唯一一個念完書的,也是活得最好的,我讀法律,從業法律,所以我太清楚了,這些東西哪怕拿到法庭上,能判他幾年,還要花掉多少時間來打官司,可是這麼多人的人生都被他毀了。」
姜山站起來,字字鏗鏘,何野拿著這份沉甸甸的資料,沉默著。
「我知道這輩子我的罪孽是贖不清了,在所有人眼裡我都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所以報復他這種事,我願意做,也只能我來做。」姜山眼裡含著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他又道:
「其實我本來想弄死他的,殺了他泄憤,可是那一瞬間,我想到了你,我想起你說要替我背上報應,我就怕了。」姜山一把擦掉眼淚,固執地看著窗戶。
何野收好資料,心裡堵得厲害,最後也僅僅是自嘲地輕聲一笑,帶著淺淺的愉悅:「報應?你不是從來不信。」
「我是不信,可只要跟你有關,我就畏懼,萬一呢?」姜山轉過頭,濕漉漉的眼神凝望著他。
無聲中,何野似乎聽到了鎖斷裂的聲音,那是從姜山心上傳來的。
時至今日,他才知道,姜山走到今天有多麼不容易,苦,難,被人當槍使,被踐踏,一路走到現在。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我會支持你的。」何野由衷地說道,他又欣慰,又心疼這個男孩。何野抬起手,兩指柔緩地為姜山撫順額上的髮絲。
姜山驚訝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你不生我的氣了。」
「還記得昨天你給我打的那通電話嗎?我說過的,有些事你沒想明白,所以我再告訴你一個事吧,你跟俞孟源之間的仇恨,在你去英國後不久我就知道了。」
姜山一愣,只見何野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浴袍,一副瀟灑的模樣。
「你早就知道?」姜山不可置信地盯著他,「那你不攔我...你不是最見不得我做這種事...」
他說完,空氣中一陣詭異的沉寂,但此刻,無聲勝有聲,有什麼東西,好像破開了重重泥土,生長出了芽。
何野在明知道放任他不管就有可能鬧出大事的時候,仍然選擇不動聲色,這是...何等的信任,和尊重,把一切的選擇權都交給他。
何野的頭側了過去,獨留一個後腦勺給他看:「這件事我沒辦法左右,如果你可以為那些人鳴不平,我相信上天會保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