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愣了一下,笑了一聲,說:「這樣啊。宋阿姨也許只是想你多去看看她,有什麼錯呢?」
姜山的聲音太隨意,就像吃完晚飯對他說了句「今天終於輪到你洗碗」一樣輕鬆自在,瞬間消除了何野一大半的煩躁。
「或者換個思路想,從前她真的病入膏肓,現在慢慢地在治好了,她怕你開始不重視她了,所以用這麼可愛的方式來尋求你的關注。」姜山的聲音貼在他耳邊,一字一句讓他逐漸卸下防備。
姜山溫聲勸導:「這不是錯,對不對?」
何野聽著聽著,忽然對著醫院外的那顆小樹苗紅了眼睛。
「姜山......姜山......」何野的聲音染上哭腔,但又刻意地保持著最後的體面和冷靜。
姜山「嗯」了一聲,輕嘆:「我應該在你身邊的,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我都願意聽。」
何野徹底繃不住了,在走廊的盡頭處壓抑地哭出聲來,哭他多年的提心弔膽,哭他和宋英粲同時欺騙自己還有一個完整的家。
他很想對小時候坐在台階上的自己說:抱歉,我沒能挽回這個破碎的家庭。
也很想對宋英粲說:媽,往前看吧,別困住自己了。
宋英粲病情好轉後,就開始一次又一次地騙自己,幻想自己還是那個何太太,等幻想破滅的時候,她就會難受,嘔吐,哭叫,昏厥,不安,但這一切其實都是「自作自受」。
痛苦的她卻也在尋求活下去的方法,她把目光放在唯一的兒子身上,企圖從何野這兒得到安慰和關懷,可她不知道,她的做法實在是往何野身上扎釘子。
一對可憐的母子罷了。
抽絲剝繭後的真相,不過是一場名為「自毀」的修羅場。而從此,大道向陽,他終於要開始放下這段不良關係了。
聽著何野從一開始的很費勁的哭聲,後來抽噎,最後歸於平靜,姜山知道何野想明白了。何野是個善于思考的人。
而且何野很要面子,這個時候陪著何野但別說話是最好的。
姜山一直沉默,聽到何野吐出來喉嚨間一口濁氣,才說:「好點了嗎?」
「我沒事了......」何野逐漸恢復冷靜,對著窗外的風揉眼皮。
他抬眼看向外面的小樹,正在搖晃,表揚他堅強勇敢。
他們說了很多話,何野面部肌肉越來越累,他快說不動,只能聽姜山猶如傾瀉般喋喋不休。
在掛斷電話的最後,他對姜山說:「謝謝你,姜山,和你走下去是我最正確的選擇,你真的很好。」
「是嗎,那你是不是應該對你正確的選擇說一些好聽的話。」姜山引誘他,聲調動人溫柔。
何野被他一語逗笑,滿是無奈地對著電話說著:「我愛你。」何野覺得不夠,好像又有點不正經,再說了一遍:「我愛你。」
「收到了,長官。」姜山握著手機,冷酷得猶如一個士兵,「over。」
◇ 第97章 冒犯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