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可是來不及了,宋英粲痛苦地捂著臉,蜷縮起來,沉悶地哭著。
宋英粲哭了很久,久到何野覺得她的眼睛都快要哭瞎了,此時何野還是沒有想到解決措施。
最後他退讓一步,說:「媽,來年開春以前,如果你能和正常人一樣自己生活,我們就回家,西湖邊上是我們的家。」
宋英粲回應他的只有更劇烈的哭聲,一聲一聲,像漣漪在他心底盪開。
停止這場亂糟糟的鬧劇吧,讓一切回到正軌吧,他想。
處暑這天,他把宋英粲重新送回金城醫院。
分開的時候,宋英粲很難得的笑了下,宛若當初在南京美齡宮前和何野合照時那樣,笑得輕鬆愜意,開玩笑說要當一個住大別墅的公主。
何野目送她關門,而後驅車離開。
往年這個時候,Z大都會邀請優秀畢業生回校演講,順便公布新的校園招聘信息。何野總共推辭了五次,今年說什麼都得去。
想起來江助理還是在他演講之後才投遞的申請信,一時間感慨萬分。
正行駛在城區擁擠的道路上,車內廣播忽然切換成電話鈴聲,何野發現自己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動開始恐懼。
低頭一看,還好是傅春意。
「到哪兒了?」傅春意熟絡地問道。
何野沒明白這問題:「什麼?」
「今年Z大也邀請我了,我說把演講名額給你,我就來看看招聘,怎麼樣,沒想到我也會來吧?驚喜吧。」傅春意爽朗地笑出聲。
何野確實意外,陪他一起笑:「是夠驚喜的,我們很久沒一塊兒在學校里走了,師兄。」
「哎哎哎這個稱呼可很久沒聽你叫了,等下我坐下面給你拍照,你笑好看點。」
他和傅春意在學校正門碰頭,有兩個主任出來迎接,從正門走到多媒體大教室的路途中,有不少學生的目光投在他們身上。
何野身著一件雪白的襯衫和修長襯腿的黑色西裝褲,優雅又極富青春氣息,一眼看過去,與周圍的大學生無異。
他們來得早,提前調試設備插入PPT,何野站在演講台前查看自己的PPT時,抬眼就瞧見傅春意坐在第一排,擠眉弄眼沖他笑。
好似真的回到當初他比賽結辯的時候,何野一瞬間有點不好意思了。
本場宣講並沒有強制性要求學生觀看,但是整個教室熱鬧得像菜市場,不僅座無虛席,還有不少學生或站或蹲在四周的空曠地上,連大門都被堵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