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因為我騙你。」姜山壓低聲音說。
何野的手臂緊緊環住自己,蜷縮起來。
姜山說:「那你知道我為什麼騙你?」
何野聽完這個,發現自己有點想笑的衝動,馬上忍住了,因為這個問題幼稚得可憐。
又是一陣沉默,何野覺得自從宋英粲出事,他就習慣性地開始沉默,沒有人可以傾聽他的痛苦,他只能往肚子裡咽。
「除了全勝會,其餘的事我都不算騙,我只是沒告訴你。」姜山解釋了下,「當然了,你揣著答案問我,我以為你不知道,選擇隱瞞。」
姜山又進一步解釋:「我怕你擔心我,我知道你會擔心。」
看他把「欺騙」都分得井井有條,何野想起來高中的時候和買分數進來的富三代同桌一起打牌,結束的時候他和同桌「分贓」,一包中華被拆散,他的同桌說「這是你的」「那是我的」。
何野心裡很痛苦,但是表面上依舊很冷靜。
他不能容忍最親近的人這樣騙他,又這樣無所謂地給他解釋。
他真的很心痛,心臟那裡猶如刀絞。
「你有沒有想過,這37個小時我是怎麼過的。」何野眼眶發酸,他抬起頭,用力地睜開上眼皮,很快速地眨了兩下眼。
何野又說:「我擔心你會被沈培風帶走,那幾個夜晚我又是怎麼睡不著的,你知道嗎?」
「我只是想你對我坦誠一點。」何野很少覺得這樣難受過,也許可以和基金會出事的那天比肩。
他無助,好似在泥潭裡掙扎,骯髒渾濁的泥土湧進他的嘴裡,沒有呼喊的餘地。
「你只要對我說句實話,我就一定會原諒你。」
何野覺得自己挺卑微的,為了和姜山結婚,他暗地裡做過很多勸說自己的工作,他覺得和姜山在一起與父母的在一起不一樣,他時常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中彩票的人,他會幸福。
所以在沈培風告訴他,姜山騙他的那個晚上,他又勸了自己很多,可能姜山會在哪天告訴他一切,而不是被動地被拆穿。
可是姜山明明已經找到了宋英粲,明明可以第一時間通知他,安撫他,或者乾脆一點,直接告訴他計劃也行。
何野覺得自己一定會接受,因為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俞孟源馬上要被定罪了,他覺得自己再不願意,也一定會接受的。
但是姜山就是不告訴他。
何野認為自己不被信任,也沒有被放在一個同等的地位看待。
「我沒辦法接受我們的感情出現瑕疵,我對婚姻的要求很高。」何野誠實地告訴他。
姜山仰頭看醫院的房檐,看牆壁上發黑的水痕,再往下,看著何野後背上凸起的一塊紗布的褶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