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回來時是晌午,何野剛拿出手機,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調成了靜音,江助理給他打了六個電話,還發了五個消息。
何野隱約覺得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於是立即回撥過去,那頭馬上接通,氣息不穩地向他報告:「何總,俞先生的太太,在網絡上宣稱您威脅了她。」
「我威脅她?」何野不可置信地呼出一口氣,走到沒人注意的角落裡,又說:「發給我原稿。」
江助理很快把已下架的視頻發到他郵箱裡。
何野抱著筆電進了姜山的書房,姜山正站在窗戶前打電話,一聽到身後有門聲,轉回頭瞧了眼他,又轉了回去。
他說的是法語,何野聽不懂。但何野認為與俞孟源有關的事,都應該讓姜山知道。
打開視頻,杜如玉身後是一堵慘白的牆,就像被感染了一樣,杜如玉的臉也毫無血色,像是受盡精神上的折磨,天然讓人同情。
杜如玉並沒有很直白地陳述何野在威脅她,但是話里話外都是何野利用職務之便,強迫她尋找一個公章,來起訴俞孟源。
杜如玉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什麼都不知情,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的可憐婦人。她自稱非常正直,如果丈夫有錯,她堅決支持法院判決,並會提出離婚。
何野很清楚,一個高中畢業,沒有太多文化的人,不可能幾句話就把自己的責任撇的一乾二淨。
這背後有人在指導,而且想把這盆髒水全部潑到何野身上。
何野想起一個人,阿凱說過的,俞孟源的姓韓的助理,何野只查到他在上海的機場出現過,而後沒有蹤跡。
如果算一下時間,正好是他和杜如玉見面,他提出要杜如玉找公章那會兒。
何野給杜如玉打了電話,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也許杜如玉把他拉黑了。
但是沒有,這很讓他意外。他以為俞孟源的助理至少會對杜如玉進行管控。
杜如玉接起後,聲線很平穩,向他道歉:「何總,我知道我做了一件對你不好的事,對不起。」
「能告訴我為什麼?」何野驚訝她的坦白,又憎恨她的胡編亂造。
杜如玉頓了頓,聲音變得小了一些:「何總,你總要允許我們這樣的普通人活下去。」
「我知道俞孟源的那個初戀跳樓了,然後死了,因為他是個普通人,會被輿論逼死,我也是。」
「我很卑賤,什麼都沒有,和那個男人一樣,所以如果我不自保,我只會和他一樣的下場。」杜如玉又說。
何野吞咽了一口水,正色道:「杜如玉,不是這樣的,我會幫你的。」
杜如玉打斷了他,非常地堅定:「求人不如求己,我不想把我的命放在別人手裡,以後怎麼樣都不知道。」
「你們有錢,有權,有社會地位,損失一點又沒什麼,但是我只有一條命。」她說,「何總,我只是想把自己摘出去,也沒有誇大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