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上說,這輛麵包車因為過於老舊,而且加上當事人吸食禁品,頭腦極度不清醒的狀態下,才撞上了江助理。
當事人已死,除了屍檢這個客觀事實,別的什麼都沒有了,手機都被燒掉了。
何野和秘書處通了個電話,說:「小李,你和警察查一下運營商,看看他最近的通話記錄還有銀行卡流水,或者家裡看看有沒有多出來的現金。」
「好的老闆。」
何野總覺得這不是天災,巧得像是人為。不知是不是過于敏感,他總是能最大限度地揣測事實。
姜山像一隻大型犬靠在主人身上,蹭蹭他:「我後天碩士畢業典禮,你來看我吧。」
「又不是小孩了,還不能自己參加典禮嗎。」何野頗為無奈,他在計劃回國日期,也許就是這幾日。
姜山頓了一下,才輕聲說:「沒人參加過我的畢業典禮,小學沒念,中學的時候我養父母也不會來。」
「很重要的一天,我想有人陪,別人都有的。」他聲音更低了一些。
何野側過頭去的時候,看不見姜山的臉,只能看到一隻很明顯有撕裂痕跡的耳朵。
何野終於發現自己的確如俞孟源所說的,太殘忍了,引導一個小孩說出這樣傷心的話。
「我會去的,也會買鮮花的。」何野很快收回了之前的話。
兩天後,劍橋,晴。
雖然Z大並不是個說不出口的學校,但是在面對世界級top大學時,他還是生出幾分敬意。
學校很大,姜山開車帶何野進入。姜山專注著開車,何野則看窗外的景色。
來往的學生很多,各個都洋溢著青春,何野很少踏足學校,對這樣的氣氛只感覺很輕鬆自在。
「你很厲害,讀這個學校。」何野靠著窗戶,感受著窗外流動的風,姜山轉過來瞥一眼的時候,他看起來十分高興。
姜山順著他的話接下去:「只有聰明人才能配得上我的小野哥。」
「別捧我了。」何野忽然覺得這陽光太熱烈,曬得他臉上很燙。
姜山見他笑,伸出手來拉了拉何野的手腕,一直攥緊,才哼了一首曲調,是何野天街初見他時,那首老歌。
何野想,如果時光停駐此刻,如果他是一本小說的主角,可以很放肆地結束故事了。
而故事的開頭和結尾串連在一起,他聽著這首熟悉的歌曲,和伴侶過上幸福的一生。
那天的觀眾席座無虛席,而他作為優秀碩士畢業生的伴侶,榮幸坐在第二排,看著姜山走上台,領取證書。
他忍不住舉起手機想拍照,姜山恰好在此刻轉過來目光,對著鏡頭莞爾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