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上在想什麼,只是看著下雨,心情愈加沉重。
手機關機,好像與這個社會保持失聯狀態,他開始恐懼與外界接觸,隨便一個人的指責都能壓垮他。
杭州近地面飄著一層雨霧,看不清建築物的位置,有時候他想,有可能杭科趁著大雨倒塌了。
他坐得歪歪扭扭,腿架在另一條大腿上,手肘撐著窗台,時不時的閃電照亮他的五官,又很快暗沉下來。
何大軍沒死之前,何野可以想辦法解決一切,何大軍死之後,他就像失去了領隊的螞蟻。
何野無法狠下心來處理附帶了情感的問題,正如他無法面對一個失去了體面的自己。
他蜷縮起來,蹲在起居室里一個照不到光亮的小角落,無所目的地思考著接下來糟糕的人生。
門就在這時開了一條縫,姜山輕慢地走進來,帶上門,在黑暗的房間裡四下望了望,找到何野,走了過來。
在何野剛抬起頭的瞬間,姜山半跪下來,一把拽開何野的手臂,迫使他營造出來的安全的空間被打散。
何野愣了愣,重心不穩,撲在姜山懷中,他們對著跪著,像是古時候新婚時對拜的夫妻,即將把一生交付到對方手中。
姜山很直白淺淡地問道:「你想基金會復原嗎?」
答案是肯定的,何野猛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他:「什麼?」
「我說,我可以讓基金會復原。」姜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告訴他,「只看你想不想。」
何野的大腦中瞬間飄過不好的想法,他跪直一點身體,臉側過來一點,盯著姜山在黑暗中空洞的雙眼。
姜山這句話的威力在何野心裡不亞於山崩海嘯。
「你老公萬能的,星星月亮都給你摘下來。」姜山半開玩笑,但雙眼不含任何笑意,僅僅傳達出一個意思:我能做到,你放心。
何野沉默了一會兒,緊緊抓住姜山僅剩的一隻手,猶如握住救命稻草。
可是話題到這裡就暫停了,何野正等著姜山說出具體計劃,姜山卻直勾勾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何野清楚姜山並不愚蠢,姜山需要何野支付對價。
何野不認為自己還可以給姜山什麼,除了身體。
何野只好靠過去,主動把眼鏡摘下來,親了一下姜山的唇角,但是並沒有得到姜山的回應。
何野沒用多少力氣,不知怎麼,姜山就被推倒了,後背靠在牆上,帶動何野的手臂,向後一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