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聽見嗎?」何野再次詢問道,語氣迫切、著急。
但是無論姜山是否可以回應,他都要說這句話,他愛姜山,發自內心地想說,不因為任何附加條件。
奇蹟般的,姜山的嘴微微張開一條縫隙,唇角在顫抖,像是急於要說什麼。
何野湊過去,沒有聽到姜山說話,失望之餘,摸了他的額頭,到眉骨,再到臉頰,最後在姜山耳朵上親了一下。
姜山就重新閉上眼,陷入昏迷。
何野沒有工作一身輕,每天都會待在姜山的病房裡,陪他做「語言系統康復訓練」。
其實就是每天說十遍「我愛你」,然後等姜山回應。
慢慢的,姜山可以看見東西,並用曖昧的眼神回應何野。
這之後的一天,宋英粲打電話來問他什麼時候回英國。
前幾次何野一直搪塞,但是臨近年末,宋英粲強制要回中國看看。
關於何大軍的事,何野不敢對宋英粲說,可是他想,紙終究包不住火。
於是在一個周二的早晨,宋英粲的航班抵達上海,何野開車去接了她。
宋英粲穿著英倫風的長裙,帶著一頂黑紗帽子,看起來溫柔賢淑,而且氣色極佳,但是見到何野第一句話就是:「你來了。」
第二句話是:「姜山呢?」
何野握著方向盤的手冒了一點汗,嘴裡覺得乾澀。
「他受傷了,躺在醫院,現在眼睛剛能看東西,不過說不了話。」何野說。
宋英粲剛打開副駕駛的化妝鏡,手頓了一下,驚訝地看著他:「什麼時候的事?」
「幾個月前。」何野回答說。
因為宋英粲強烈要求,何野不得不直接把她帶到醫院,然後順路買了兩份早飯。
他們一起推門進來,姜山眨了眨眼,因為脖子被支架固定住,連轉動都不能,只能用眼睛歡迎他們。
宋英粲又是心疼又是責怪:「怎麼受傷了?還這麼嚴重?兒子,到底怎麼回事。」
何野知道完全瞞不住,就告訴她基金會的事,還有姜山瞞著自己跳江。
姜山不知道是「嗯嗯」還是「嗚嗚」兩下,好像是在阻撓何野說話。
何野就不再多說,簡單解釋已經處理好了。
何大軍的事,還是繼續隱瞞吧,直到瞞不住的那一天。
又過去兩個月,姜山可以動了。
他的復健比別人都要艱難,也更漫長,而且很疼。
姜山斷了幾根肋骨,得了腦震盪,本就骨折的手臂連帶著肩膀直接脫臼,雪上加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