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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齡也吃得沒滋沒味,一杯冰激凌被她拿叉子攪成五彩斑斕的調色盤。
「口紅花了。」易樂齡讓她不要再想有的沒的。
易思齡立刻從包里掏出粉餅和口紅。「不過渣男住我們家隔壁,這倒是不錯。」
她旋出口紅膏體,認真地望著鏡子裡那張漂亮的臉:「以後吵架了,隨時回家。」
她很會安慰自己。
易公館在淺水灣28號,鄭公館在前面兩百米,29號。
易樂齡哄她:「不需要您親自吵,派個老四就夠了。」
易思齡笑起來的模樣很嬌氣。
冬陰功湯仍舊冒著熱氣,一頓飯吃到尾聲。易樂齡去了洗手間,她離開後,易思齡就開始發呆,瑩白的指尖把口紅當成筆一樣轉。
她還得想個對策把戲做全,光靠一個假消息肯定不夠,要不找乾脆雇個假男友?
還是…
一分心,指尖的口紅沒停穩,砰地摔在墨綠色的琺瑯釉地磚上,滑開好遠。
易思齡攏起指尖,撅嘴,沒動。
她心情又壞了,和這支口紅賭氣,偏不撿,就這樣看著,直到那小金管微微顫顫停在一雙男士皮鞋前。
鋥亮的牛津皮鞋,手工製作,英倫式,潔淨無塵。
往上,是挺括的西裝褲管,褲縫筆直,面料考究。
易思齡眨了眨眼,視線不由自主地再往上。
謝潯之面無表情地停下腳步,將這支攔路的口紅拾起,起身時,目光精準地看過來。
猝不及防和這個陌生男人對視,易思齡心口一驚,目光含著幾分無措,又有幾分罕見的驚艷。
她的世界裡很少有這種類型的男人。
男人身型峻拔,又修長,氣場強盛,可氣質截然相反,是溫沉的,趨近於無限的平和,甚至可說是莊嚴。高貴中流淌著不容撒野的莊嚴。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戴墨鏡的桀驁少年和一個氣質溫婉的都市麗人。
他停下,另兩個也停下。
彼此間沒有交談,氣氛沉滯。
男人緊接著邁步而來,縱使他目光溫和,有禮,點到為止,仍舊像一片深不可測的陰翳,蔓延過來,帶來無形而沉重的壓迫感。
他就在易思齡跟前停下。
易思齡攏著指尖,不知為何,心跳加快。
她佯裝鎮定,笑笑,指他手中的口紅:「先生,這是我的。」
很動人的一把嗓音,令人想到煮沸的紅酒,會在空氣中散發一種若有似無的,誘人又濃稠的香。
謝潯之眼眸微動,他當然知道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