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齡咽下肉汁充沛的牛肉:「我懷疑你把我賣了。」
易樂齡冷冷地看她,「……我把你賣了我有什麼好處?」
不止沒有好處,還要哄她。「我替你打工已經累得快死了,你不會以為我還想參選港島議員吧?」
易思齡難過,噥噥說:「…你欺負我。」
易樂齡怎麼敢欺負她,敗給她還差不多,那張在集團員工眼裡永遠清冷,不好接近,沒有表情的臉,在易思齡的摧殘下,布滿了深深的無奈。
她嘆氣,「你可以換個角度去看這件事。」
「……比如?」易思齡犯困了,拿手背托著腮,眼眸懶懶地垂著。這幾天沒日沒夜調查謝潯之,心力交瘁,睡也沒睡好。
「還沒到蓋棺定論的那一刻。目前看來,這位謝公子比鄭渣強。」易樂齡給予公正客觀的評價。
這三天,她查了有關謝潯之的商業財經報導,能看出他在生意場上很有自己的一套,大刀闊斧,利落果決,就是品性和私生活有待考證。若是這兩點也能經得起考驗,那這樁婚事就真不錯——
至少理論上是這樣。
易思齡盯著她,不言語,咬了咬唇。
易樂齡嘶了聲,真是見不得她發嗲,手指點點桌面:「這樣——你不如親自去京城驗貨,不比在這找他的照片強?」
——
十月末的京城已是清秋,陽光洇了幾分蕭索,後海周邊的柳樹葉子開始發黃。一台黑色的邁巴赫從謝園的東南側地庫駛出,轉入並不寬敞的胡同巷子。
百鳥胡同是這一帶最長的胡同之一,也是住戶最少的。有散步的路人經過這裡,駐足,朝那台邁巴赫投去艷羨的目光。
黃花梨木的地庫門勻速落下,將唯一的罅隙封住。
路人這才注意到,原來整條胡同的右爿是一戶,青磚高牆,綿延百米。高牆之內用植被和蘆葦架成第二道更高的內牆。
若想瞻望牆內風光,根本不可能,只能從高牆和幾角飛翹的屋檐窺見到高門大戶的一個切片。
這是一座大隱隱於市的超級四合院,這樣的地界,這樣的氣派,非簡單的富貴二字能詮釋。
巷窄,邁巴赫的速度不快,接近六米的車身較之普通車型更有氣場,若非需要在胡同中行駛,車身不宜太長,這台車就該上黃牌了。
坐在后座的謝潯之聽著電話里的數落,面容沉靜,沒有不耐煩,也不見得多認真。
修長的手指按下車窗。
「你也要主動一些,你上周去港城出差,明明就可以見思齡,為什麼不見?沒幾個月就要結婚了,連未婚妻的面都沒見上,你說你像話嗎。」
「當初我拿照片給你,問你好不好,你說好,我才給你選了這門親事,說來說去,這也你自己願意的……難道你後悔了?」
楊姝樺不是囉嗦的人,可一碰上這個話題,不囉嗦心裡不痛快。
謝潯之把車窗降到最底, 「沒有後悔,您別胡思亂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