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半,賓客陸續到齊。
女人華麗的禮裙打花團錦簇中翩過,晚宴廳里瀰漫著很淡又很雜的香味。池桓禮抬起手腕看時間,順帶再次吐槽謝潯之不靠譜。這位是最嚴謹的,說好的來就一定不會遲到。
但今兒破天荒,遲到一刻鐘了。
又過了十多分鐘,池桓禮在走廊抽菸,正巧在電梯口捉到謝潯之。
「怎麼回事啊,好歹是我的場子,都不跟兄弟給點面子。」池桓禮熟稔地走過去,從兜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支煙。
謝潯之禮節性接過,沒有抽,修長的手指捏著煙管,聲音溫淡:「有事耽擱了,抱歉。」
池桓禮簡直是拿謝潯之沒辦法。這位明明是四九城最有資本囂張跋扈的人,偏要謙遜講禮,他還能說什麼廢話呢?
「說抱歉就是折煞我了,你就是放我鴿子我也沒轍。」池桓禮彈了彈菸灰,又多瞅了對方幾眼,總有些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
兩人邊交談邊往會場走去,池桓禮餘光瞥見謝潯之手腕上的那支帶鑽的手錶,吸了一口煙,恍然大悟,「你今天不一樣。」
謝潯之看他一眼。
池桓禮:「你從不戴這麼浮誇的表。」
鐘錶行掛到兩千多萬的百達翡麗三問萬年曆,還是鑲了兩圈鑽,有市無價,堪稱藝術品中的藝術品。
池桓禮這才細緻打量起謝潯之,眼尖地發現他何止戴了鑽表,一枚小小的雪花圖案的白金鑽石胸針別在駁頭眼處,古董珠寶的精緻可見一斑,連西裝也不一樣,不是往日裡端方的深黑,而是更顯清雋溫雅的鴿灰。
「你也從不弄這麼風騷的打扮!」
「我靠,孔雀開屏??你搶我風頭!」
池桓禮覺得自己這一身輸得妥妥的。
對方近一米九的身高,勁瘦而修長的優越身型,頭髮梳得很整齊,站在那,如海報上的模特,像一種來自東方的奢侈品。
謝潯之聞言失笑,淡淡地:「造型師拿什麼我穿什麼,我不過問這些。」
這說辭誰信。
池桓禮尋思他也沒請什麼重要來賓,該不會是那個風頭正盛的新晉流量小花?不可能,他立刻打消這念頭。
誰都有可能玩女明星,謝潯之沒可能。
「看上誰了?」他好奇問。
謝潯之順手將捏爛的煙管扔進垃圾桶:「少八卦。」他是不抽菸的人,只很偶而嘗幾口雪茄。上癮的東西他不會碰。
服務生拉開厚重的廳門,冗雜的香風撲過來,連帶著整個宴會廳的目光。
池桓禮跟幾個熟人揮手打招呼,一邊低聲跟謝潯之交談:「不過你不是都要結婚了嗎,一個小酒會而已,還搞這麼風騷,不對頭啊。」
有服務生端著托盤經過,謝潯之拿了一杯香檳在手上,平靜的視線不露聲色地掃過全場,隨後收回,「池公子的酒會,我認真點是應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