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好的面料編碼會送到巴黎的Cifonelli高定坊,當然,作為倫敦風的百年傳承,薩維爾街也是紳士的朝聖之地。定點的幾家高定坊都有專為謝家服務的裁縫,設計師,量體師。他們熟知謝家每位主人的喜好,風格,身型,細微到手腕和腳腕的弧度…
陽光從花窗的縫隙中漏進來,窗外一株芭蕉樹綠得很肥。
謝潯之坐在餐桌右側,背對窗戶,晨曦暈在他周身,一身挺刮的冷灰西服完美熨帖,很清雋,襯他。
沒有半分商人的銅臭,倒像大學教授,或剛從海外講學歸來的學者。
他吃飯的樣子很斯文。過分斯文了。
謝知起一大早被拉起來,燙過的頭髮沒有打理就亂七八糟,邁著拖沓的步伐,不情不願。
「豆汁!」他眼睛一亮。
「大哥你跟我買噠?」
謝潯之看他一眼,「刷牙沒?」
「當然啊!我是那種邋遢的人麼。」謝知起承認,他沒有比賽的時候是挺不修邊幅,但都是在家裡,沒人看見,就像沒人曉得他愛喝臭不拉幾的豆汁兒。
總歸人前依舊是賽車界冉冉升起的星星。
謝明穗和謝溫寧後腳到。在琳琅滿目的碟子裡一眼看見熱氣騰騰的燒賣,謝明穗驚喜:「我昨天才說我想吃這家的香菇燒賣,還有寧寧愛吃的糖山楂。」
「大哥給咱們買的。」謝知起嗦了一口豆汁。謝溫寧嫌棄地看他一眼。
「我知道,除了大哥,誰肯在這大冷天五點半起床。」謝明穗笑道。
「謝謝大哥。」謝溫寧很乖巧。
秋冬乾燥,廚師燉了潤肺的雪梨燕窩,三位女士一人一小盅。謝知起看到了羨慕,也說要吃,楊姝樺打他的手,說大男人吃什麼燕窩,糟蹋東西,喝他的豆汁去。
楊姝樺又給謝明穗和謝知起一人夾了一筷子新鮮的白灼芥蘭,「多吃點綠色。」
「靠——別給我!我不愛吃菜!」
「媽……我有喝補充劑。」
這兩人從小就不愛吃青菜。
「你這丫頭,天然的蔬菜不吃要吃人工合成的,別喝那些了,對身體不好。是藥三分毒。」
「媽,那不是藥。」
「我靠那玩意兒比藥還難喝——姐!別給我夾菜——我錯了!」
「有你的豆汁兒難喝?」
「……」
餐桌永遠是謝園最吵鬧的地方,但謝潯之不參與,他慢條斯理喝著一碗青菜粥。他奉行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
楊姝樺聽著孩子們的吵鬧,目光溫柔,這種溫柔在觸及大兒子時,迅速轉為憂愁。
大兒子哪哪都好,就是有點循規蹈矩。可太講規矩的男人是不討女人歡心的,女人歸根結底都喜歡有趣的,浪漫的。
好比一台黑色邁巴赫和紅色法拉利同時擺在面前,不信哪個小妹妹不會選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