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起只差淚流滿面,「媽,我能不能不打牌?」
楊姝樺:「小兔崽子,你那手牌技太爛,還不多練練。今晚陪我打四圈,不然不准下桌。」
謝知起:「………」
他煩躁又不敢表露,小聲說:「大嫂給的紅包還沒捂熱呢……」
謝明穗:「把大哥的紅包輸完,大嫂的給你留著。」
謝知起斜眼睨她:「二姐你是魔鬼吧。」
謝潯之聽著身後的喧囂熱鬧,嘴角勾著微微的笑意,步伐邁得沉穩,踏出屋門的一瞬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凜冽雪意,視線一眺就落在了那道優美而漂亮的側影。
今天是除夕,易思齡穿著喜慶的正紅色長裙,類晚禮服樣式,但更輕盈,脖子上束著一串鑽石拼珍珠的高定珠寶,整整三圈,繞著她那修長白皙的頸,在夜色中也閃閃發亮。
如此隆重而華麗的她,不該寂寞地站在無人的庭院裡,盯著花燈出神。
她很少流露出破碎感。
破碎是不該出現在她人生中的詞,這不是什麼好詞。
謝潯之沉靜的眼眸泛起一絲漣漪,他就站在連廊下,端詳幾秒,隨後的步伐邁得很快。
鞋面踏在凹凸不平的鵝卵石地面,不可能沒有動靜,易思齡很警覺地抬眸望去。
男人罩著一件及小腿的黑色羊絨大衣,風衣款式,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衣角帶風。
他連走路的姿態都矜貴,頸項挺拔,身影修長,上百盞繽紛的鰲魚燈掛在庭院四周,光影斑駁錯落,他宛如穿花而來,有種難以言說的孤峻,即使是走得很快,也不見輕浮和毛躁。
英俊的面容隱匿於朦朧月色,看不清,但易思齡感受到隨著他的靠近,他們之間的空氣都變得劇烈,有種奇妙而無聲的化學反應。
「怎麼一個人在這。」謝潯之走過來,自然地摟住她的腰,不輕不重把人帶到懷裡,又問她冷不冷。
雪還沒化。
「不冷。」易思齡搖頭。
謝潯之笑,深深地看著她:「怎麼不開心。」
剛剛就看出來了,她不開心,都沒有吵著打麻將,也沒有和溫寧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八卦,更沒心思逗小起。
易思齡沒想到他能輕而易舉洞察她的心思,一時間有些委屈,撒起嬌來:「你怎麼知道我不開心。」
「你是我老婆。及時觀察你的情緒是我該做的。」
易思齡還以為他被家人架在牌桌上,分不出心思管她。她不知道的是,謝潯之打牌全程心不在焉,連胡的牌都敷衍地輸出去。
「是不是想家。」謝潯之拿手掌貼住她的臉頰,手指溫柔而緩慢地摩挲幾下。
易思齡一時啞然,為他過分不給人留活路的敏銳。他簡直是觀察人心,玩弄人心的高手。
她其實有些惱火,總是被他看穿,卻看不穿他。
「才不要你管。」她把頭埋下去,發狠地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