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翳冒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把兩顆扣子都扣上,從容地走去冰箱,拿了一瓶冰礦泉水,擰開,灌下去半瓶。
易思齡說也想喝,被他攔下,「我給你倒溫水。」
謝潯之拿自己的陶瓷杯接了溫水,遞給易思齡。普普通通的純白色帶蓋帶手柄瓷杯,開會時才用的那種,易思齡嫌棄地看謝潯之一眼,推開,「不喝。」
她沒有用過這麼土的瓷器,連朵花都沒有。
謝潯之只當她想喝冰水,溫柔說:「不能喝冰的。」
「那我也不會喝這麼土的杯子!醜死了……」
謝潯之:「…………」
他看了一眼杯子,立刻放下,「對不起,老婆,我給你換一個。」
這是他特意在辦公室用的杯子,純色,簡單,不花里胡哨,讓前來的客人看不出喜好。但凡知道他喜歡什麼,定會有別有用心的人投其所好。
他去柜子里拿了一隻漂亮的威士忌杯,洗乾淨,重新接了溫水。易思齡這才勉強喝了兩口。
「開什麼會啊?」她斜眼睨他。
「人事調動的短會。」謝潯之在桌上找鋼筆,沒找到,低眼一看,這才發現鋼筆滾到桌下。
他俯身拾起。
「噢…那我呢…」易思齡委屈,他開會去就不管她了。
謝潯之把鋼筆放在西裝內側,又拿上筆記本,藏青色的西裝合身挺拔,他看上去像極了商業精英,亦或政界新貴,衣冠楚楚,溫雅從容。
他走到易思齡跟前,親了親她的面頰,邀請:「你想聽嗎?如果想,可以一起去。」
他決定趁這個機會,激發她的工作欲望,雖然很有可能無事發生,她還是會上演看不見的妻子。
易思齡睜大眼睛,「我可以一起去?」
「當然。」謝潯之溫沉地看著她。
易思齡覺得好玩,還沒看過謝潯之給人開會的樣子呢。她想了想,又蹙眉,「可我怕笑場。」
謝潯之不解:「笑場?」
「對啊,你開會時肯定是道貌岸然的樣子,私底下又不是正經人,我會覺得好好笑。我怕我等會兒笑出來,那就難辦了。」她雙眼天真又無辜,還眨了眨。
「…………」
謝潯之面色一時陰雲密布,心臟隱隱作痛,被她的調皮扎了一刀。
太調皮了。為何總能讓他理智起伏。
「那抱歉,老婆,我不能帶你去。不如你在這裡等我,我們再一起吃午餐。」謝潯之輕描淡寫地說,抬起手腕看時間,該動身了。
易思齡非常輕易地跳進謝潯之的圈套,本來還不想去,他這樣一說,她反骨上來,非去不可了。
「不行,我必須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