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輕步伐,鋥亮的牛津皮鞋穩重地踏在地毯上,腳步聲銷聲匿跡,走到易思齡的辦公室門前,他沒有敲門,徑直推門而入,動作輕柔,似乎不願打擾她。
但這未免有些虛偽。
都進來了,怎麼是不打擾?
易思齡沒有察覺有人進來,還在奮筆疾書,21K黃金筆尖在紙上發出唰唰的聲音,安靜的小空間裡,全是她的標記和香氣。
謝潯之這兩天在北城考察,沒能來得及第一時間欣賞她的新辦公室,此時打量著四處花里胡哨的布置,很難不笑出聲。
是她的風格。
那幽微地,幾乎是漣漪一般的低笑,從鼻息里散出來。
鋼筆倏地停下,墨水滲出來,易思齡抬起頭,正正對上男人沉熱的眼神。
剎那間,心跳接近停止。
「你怎麼來了!不是今晚要住在北城?」她的表情出乎意料,看見他很驚喜。
謝潯之為那一剎那的驚喜而柔軟,路途的疲憊被她清脆動人的聲音一掃而空,快步朝她走過去,把人一把抱進懷裡,揉了又揉。
她今天穿著一套淺灰色條紋西裝,利落颯爽的墊肩,裡面搭配飄逸蓬鬆的紫色蠶紗襯衫,一枚碩大的蝴蝶結系在領口,手上耳朵上皆是珠光寶氣,一如既往地漂亮吸睛。
謝潯之隱隱聽到很多有關易思齡的話題。
說易思齡如今是整棟藍曜大樓最靚麗的風景,不少員工都故意去二十七層偶遇她,甚至出了她的穿搭錦集,每日更新。
只要是易思齡在食堂吃過的菜,絕對性一掃而空,連那台乖乖停在專屬車位上的紅色法拉利座駕都成了打卡風景點。
沒人能把一個破班上成女明星出街,她可以。
大家總是喜歡看她,研究她,關注她。
「提前回來了,想你。給你打電話發消息都不接,栗姨說你沒回去,我猜你應該在這。」
易思齡這才想起來她把手機開靜音了,被他那句自然到天經地義地「想你」弄得臉紅,嗔怪地推他,「我認真工作呢,你就喜歡打擾我。」
「是很認真,老婆。比和我在一起還認真。」謝潯之口吻散漫,親了親她耳廓。
易思齡被他弄得雙腿都酥麻,連忙推開他,義正言辭地拒絕男人的誘惑,「不要打擾我。我還要加班呢。」
謝潯之看了她幾秒,幽暗的視線低下去,桌上鋪滿了調查表和簡歷,一時半會怕是完不了。
「我陪你加班,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