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之在梅叔的注視下,八風不動地喝了一口茶。
梅叔:「………」
其實那茶早已經涼透,入口又澀又滯,謝潯之只是溫和地將其咽下,淡定抬手看腕錶,不急不慢地說:「好吧。那去接她。」
他站起來,幾分鐘前還風雨如晦的氣壓都消散,眉眼舒展開來,透著他鬆弛的好心情。
她到底是想回家睡,沒有他想像中貪玩。
梅叔鬆一口氣,連忙抄起鑰匙去備車,剛走幾步,聽見身後傳來紙張揉碎的聲音。
今晚寫的那一摞宣紙被主人無情地毀屍滅跡。
零點過後的京城,交通難得順暢無阻,從謝園一路開到雲瀾酒店也不過一刻鐘。
易思齡根本不知道謝潯之在來接她的路上,還暈暈乎乎地趴在沙發上,嘴裡偶爾念念有詞,陳薇奇聽了聽,沒聽清,也懶得管她。
陳薇奇的酒量比易思齡好很多,但也醉了,她大腦遲鈍,一個人沉沉窩在沙發里,佐著最後那一點余酒,一邊喝一邊欣賞著自動播放的照片回憶。
直到門外響起門鈴,她才稍微清醒。
栗姨看了一眼兩位小姐,得到陳薇奇允許後,這才去開門。
此時接近凌晨一點,男人仍舊一身筆挺而熨帖的紳士西服,他在人前永遠矜貴不出錯,英俊的面容沒有絲毫睏倦。
謝潯之見門開了,也沒有突兀地進來,只是站在門後,禮貌問一句:「栗姨,她還好嗎?」
栗姨無奈:「小姐喝醉了。」
謝潯之眉心很輕地一蹙,「我可以進來嗎?」
栗姨:「可以可以,您進來吧,怕是需要您扶,我一個人扶不動。」
謝潯之冷笑,都喝成爛泥需要人扶著走了。
從玄關出來,就聞到了濃郁的酒氣,整個套房被兩位大小姐弄得烏煙瘴氣,謝潯之一個有輕度潔癖的人,看見這樣亂糟糟的一屋子,不由地蹙起眉。
易思齡就這樣可憐巴巴地蜷著,上身趴在沙發扶手,纖細的手臂懸在沙發外面,頭歪七扭八地枕著手臂,光澤而柔順的長髮胡亂披散。
何止是醉成爛泥,她醉到連老公是誰都認不出了。
陳薇奇有些勉強地撐著精神打招呼,「Mia有些不勝酒力,但沒喝太多,沒到一瓶。」
謝潯之頜首:「謝謝你照顧她。」
他俯身靠過去,聞到易思齡身上濃濃的酒味,無奈地拿手掐了掐她發熱的臉,「易思齡,回家再睡,我現在抱你回去。」
易思齡被人擾了瞌睡,「唔」了聲,軟軟地抬手打了一下,也不知道打中目標沒有,她眼皮沉重,用力才支起一點縫隙,從縫隙中看見一道朦朦朧朧的身影。
無事發生,她又重新閉上眼。
「陳薇奇,別吵我。煩死了…」
謝潯之:「………」
